此後幾天,京師城內,不知從甚麼地方冒出來了一些士子所做的文章,其文義多以論證如今的“叔父攝政王多爾袞”理應晉升為“皇叔父攝政王”的論述。
這些文章言之鑿鑿的說道:如今大清朝廷封睿親王多爾袞為“叔父攝政王”之爵位,指義不清,當朝攝政王為天子之十四叔,天子之叔伯輩人數眾多,僅僅稱呼睿親王多爾袞為“叔父攝政王”無法體現順治皇帝對如今鞠躬盡瘁,操勞國事的攝政王多爾袞的敬意,為讓大清天子表達其對十四叔睿親王多爾袞的尊崇之意,理應給攝政王多爾袞晉升為指向意義更加明確的“皇叔父攝政王”之位!
這股風在京師城內悄然颳了起來,且在有心人的推動下愈演愈烈。
站在多爾袞這邊的人自然大肆宣揚與稱讚,而站在順治皇帝這邊的兩黃旗貴族們,自然氣憤填膺。
然後,兩黃旗貴族們立馬在一起商討反擊,誰知道尚在京師的幾名兩黃旗大臣們,圖爾格、索尼、圖賴、錫翰、鞏阿岱、譚泰、塔瞻七人在一起商議反擊對策,其中有錫翰、鞏阿岱、譚泰三人,神情曖昧,顧左右而言他,這讓索尼,圖賴等兩黃旗滿清貴族們皆神情愕然和憤怒。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看這三人的表現,誰還猜不出這三人應該已經秘密投靠了多爾袞。
畢竟多爾袞如今一手遮天,在大清朝廷中的勢力越來越大,而且隨著他入關而來的滿清八旗,如今兩紅旗已經名存實亡,兩白旗在多爾袞,多鐸兄弟手中,現在只剩下兩黃旗和兩藍旗還未曾歸附多爾袞。
曾經為了共同利益,綁在一條船上“顧命八大臣”,現在有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已經想要跳船了!
這讓索尼,圖賴等兩黃旗“死忠”大臣們,有了強烈的危機意識。
他們一方面組織自己這邊的保皇派士子進行寫文章駁斥,一方面又翹首以盼,肅親王豪格能夠“凱旋迴京”,只要肅親王豪格這次立得軍功足夠大,那他們就可以讓順治皇帝對其大肆封賞,用豪格來對付日漸囂張跋扈的多爾袞。
畢竟豪格和鰲拜曾經在湖廣以北,可是立下了將大西軍皇帝張獻忠都斬於馬下軍功的呢!
這次只要豪格再帶回來一些包衣奴才和財物,他們就會藉此機會,順理成章的請求順治皇帝,對肅親王豪格撥付旗丁人口,土地和財物,用以對抗多爾袞。
相信到那時候,就算多爾袞再一手遮天,他也不會冒著滿朝文武官員的反對聲,強行反對對肅親王豪格的封賞。
一旦他這麼做了,又給了這些兩黃旗和兩藍旗打壓多爾袞的理由。
所以,現在大清京城的兩波人馬,都在翹首以盼肅親王豪格進京。
盼望著,盼望著。
終於在幾天後,滿清的肅親王豪格帶著兩藍旗旗丁,來到了京師西門。
早就得到通報的順治小皇帝,帶著滿清所有文武官員,還有一些京師士紳代表們,早早地在廣安門外站立等候了。
雙方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兩黃旗這邊,因為豪格給他們說的自己是凱旋而歸,這讓兩黃旗貴族和聖母皇太后布木布泰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而多爾袞和多鐸兄弟倆呢,因為早就接到了肅親王豪格麾下何洛會的明確傳書,兄弟二人知道此次豪格南下是損兵折將,早就準備好了,這次要讓豪格死無葬身之地的準備。
所以多爾袞和多鐸兄弟倆也笑的很開心。
表面上看起來,大清朝廷上下,對肅親王愛新覺羅·豪格這次出兵湖廣,且“凱旋而歸”的行為都是期待無比。
不明就裡的京師百姓們看到這一幕,還以為這豪格是大清朝廷內的“香餑餑”,大家都很喜愛他呢!
終於在一團和氣中,城郊出現了一隊打著正藍旗旗幟的隊伍,正緩緩的朝著廣安門處行來。
“來了!”洪承疇低低的呼喊一聲,眾人皆打起精神,看著遠處逐漸靠近的正藍旗隊伍來。
漸漸的,這支旗丁隊伍越來越近,正前方走著的,正是如今的大清肅親王豪格。
只見他看到廣安門外站著的這一大群黑壓壓前來迎接他的人等,不禁神情微微一愣,他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受歡迎”……
隨即他臉上露出了一抹不自然的微笑,緩緩行進到了眾人面前。
“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豪格下馬跪地,衝著順治小皇帝打千行禮道。
“肅親王平身!”順治皇帝稚嫩的聲音響起。
“謝陛下!”豪格站起身來。微微環顧四周,發現居然連死對頭多爾袞兄弟二人,帶著手下的那些漢人“狗腿子”們,也赫然出現在了迎接他的隊伍中來。
而站在一邊的多爾袞看到豪格在看自己,居然主動站出來,笑吟吟的衝著豪格開口道:“啊,肅親王,本王聽說你在湖廣之地,打了個大!勝!仗!?”
“本王特地同陛下一道,來廣安門外迎接汝凱旋而歸,待會兒在皇極殿內,你可要好好的給我們講講你在湖廣的英勇事蹟啊!”
豪格一看到多爾袞這副嘴臉就心頭無名火起,又聽的他這番陰陽怪氣的話語,更加對他不加理會。
豪格冷哼一聲,邁過頭去,不準備搭理這個討厭的睿親王。
誰知多爾袞居然不依不饒,又死皮賴臉的湊了上來。他向後看了看,衝著豪格說道:“欸,對了,怎麼沒見我大清第一巴圖魯,瓜爾佳·鰲拜勇士啊?那可是我大清的棟樑之才,這次你們打了勝仗,吾皇萬歲也一定要對鰲拜統領進行賞賜的,他人呢?”
“鰲拜在車上呢……”豪格有些心虛的回答道。
聞言,多爾袞神情更加誇張,他猛拍大腿道:“哎呀,我大清第一巴圖魯,何時會坐車啊?本王記得他一向喜愛騎馬的,連陛下都屈尊親臨城外迎接我大清諸位凱旋而歸的勇士了,他鰲拜居然還坐在車上不下來,這不是藐視我大清皇帝與吾等親王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