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上。
丟下這句話後,崇禎皇帝一躍而起,翻身就騎上了站在一旁的棗紅色“赤影”馬背上,扭頭問道:“那些韃子從哪裡跑了?”
一名騎兵大聲指著南邊的方向回答道:“啟稟陛下,標下看到他們從那邊跑了!”
“狗韃子,朕要將你碎屍萬段!”崇禎皇帝提著馬槊,狠狠地一拍馬腹,胯下“赤影”長嘶一聲,宛如一團復仇的火焰衝著南方疾馳而去!
“快去!去一標人馬,保護陛下!”一旁的玄甲營軍官一邊小心的扶起倒地昏迷的常春,一邊口中大叫著!
“駕!”
一隊玄甲營騎兵立馬提槍策馬,趕忙跟著崇禎皇帝策馬而去的方向疾馳而去。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在曠野上響起,鰲拜帶著十幾名逃出來的親兵,飛快的在曠野之上策馬奔跑著。
他們知道身後的大明騎兵一定會追過來,所以中途他們改變了數次方向,企圖騙過追擊的明軍。
但是由於常春之前的拼死阻止,浪費了鰲拜大量的逃跑時間。這導致他們並沒有跑出多遠。
如今在這朗朗乾坤之下,馬蹄邊騰起的塵土,宛如一個信標,時刻指引著他們的位置。
更何況崇禎皇帝胯下所騎的是難得的良駒,正在不斷拉近著與逃跑的鰲拜之間的距離!
在馬背上逃跑的鰲拜扭頭瞥了一眼,發現後面有一名明軍將領,正雙目噴火的在後面追著他們。
那人的眼神似乎曾經在哪見過?
鰲拜邊跑邊覺得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似乎當初他和覺羅巴哈納,石廷柱那次進攻山東時,好像後來也是有這麼一個明軍將領,追著他們三個,亡命天涯的?
“他媽的,怎麼跟見了鬼一樣?這兩次追我的,該不會是同一人吧?”鰲拜暗暗在心裡嘀咕道。
正在此時,鰲拜猛然看到就在他的前方,遠遠的騰起了一片煙塵,似乎又有一支部隊在衝著他這邊的方向而來了!
鰲拜大驚之下,連忙勒住韁繩,馬蹄在草地上滑出幾步後,他胯下戰馬口中淌著白沫停了下來。
馬背上的鰲拜劇烈的喘息著,他知道,光化城中的旗丁如今是不可能出來救他的,而那個可惡的豪格,也沒有說要出兵援助他的意思。
那這次來的部隊一定是明軍!
雖然看騰起的煙塵不大,但估計也是一支數百人的隊伍!
現在真是後有追兵,前有堵截了。
怎麼辦?
鰲拜勒轉馬頭,看著距離他二十步以外,也停下追擊的腳步的那名中年明軍將領,他也在皺著眉頭,遠遠的看著那團不斷逼近的煙塵,似乎在思慮著甚麼。
鰲拜上下打量了那名提著馬槊的中年明軍將領一眼,頭腦中心思急轉。
看那明軍將領,孤身一人就敢輕敵前來追他們十幾人,一定是一個沒有腦子的莽夫!
而且看其盔甲精緻,定是明軍的一箇中高層將領,自己要是將他生擒,以他做人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一念及此,鰲拜頓時向著身邊的親兵微微扭頭遞了個眼色,又衝著那名明軍將領努了努嘴。
周圍跟隨鰲拜多年的親兵頓時會意,他們也齊齊調轉馬頭,十幾名鑲黃旗旗丁們的長槍齊刷刷的對準了那名提著馬槊的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他們的那名明軍將領。
馬背上的鰲拜獰笑一聲,正準備讓旗丁進攻的時候,對面那名中年明將主動開口了。
“哎,”崇禎皇帝騎在馬背上揚了揚下巴,衝著鰲拜說道:“那邊那個狗韃子,就是你將我軍中那名將領的腿給踏斷的?”
“不錯,正是老子乾的!那小子如今是不是已經死了?哈哈哈,老子不僅要殺他,老子還要殺你呢!”鰲拜大聲喊叫著。
說罷,鰲拜伸手猛的一揮,身邊早就蓄勢待發的十幾名他的親兵旗丁紛紛嚎叫著,衝向了二十步外站著的崇禎皇帝而去。
面對朝著自己衝來的十幾名鑲黃旗旗丁,崇禎皇帝猛然將自己手中長長的馬槊插在地上,迅速彎腰從馬鞍旁取出一支大梢弓和一把箭矢來。
崇禎皇帝他最被人稱道的拿手的絕活,並不是馬槊技法,而是百發百中的絕世弓箭神技!
就在胯下“赤影”雙蹄騰空之際,崇禎皇帝力挽雕弓如滿月,“嗖”的一箭,就朝著那些旗丁猛然射出!
“嗡!”
“啊!”
在大梢弓弓弦顫鳴中,一名旗丁應聲即倒!
他面部中箭,慘叫著跌下馬來!
本來跟在旗丁後面,策馬準備偷襲的鰲拜,看到這一幕時,瞳孔巨震,他一把勒住韁繩,驚得站在了原地。
一股涼氣順著他的尾椎骨直竄天靈蓋!讓他渾身冰涼!
他沒有忘記,就在德州城外曠野上,昏暗的天色下,自己和覺羅巴哈納,石廷柱三人分頭賭命逃跑時,就是聽到一聲弓弦的嗡鳴,石廷柱那個倒黴蛋就慘叫著跌下馬來!
自己當初也是運氣好,在那日昏暗的天色下,那個神射手當初並沒有將弓箭對準自己,否則他也和如今的石廷柱一個下場!
怪說他越看越覺得眼前這個明將的眼神有些熟悉呢,現在他全想起來了!
此人就是當日,在德州城外埋伏了他們的人,並在後續的追擊中,一箭射殺了石廷柱的那名明將!
接著,鰲拜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崇禎皇帝在曠野上不斷策馬奔騰,來回迂迴,弓弦顫鳴處,一箭一個,如同掣電流星一般,剎那間,將自己十幾名親兵盡數射殺在草地之上。
等到最後一名親兵中箭倒下,此刻曠野上只剩下手腳冰涼的鰲拜站立在原地。
而此刻,崇禎皇帝身後的煙塵和鰲拜身後的煙塵先後趕到。
待煙塵散去,露出了兩支軍隊的真容來。
崇禎皇帝身後的那支部隊,自然就是緊隨而來保護他的玄甲營騎兵,而鰲拜身後的那支軍隊,卻是一路北上搜尋而來的李定國,帶著大西軍的三百騎兵,趕到了此處!
到了這時,鰲拜還不死心的僵硬著扭頭看了看身後,迎上他的目光的正是李定國冰冷的眼神。
窮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