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聊城西門外清軍大營。
“汝可探聽仔細了?孫和京真的與閻應元不和?”帥帳內,滿達海興奮的起身追問道。
“回稟旗主大人,是真的,據奴才親自探聽,聊城中許多百姓都信誓旦旦稱自己親眼所見,那二人在縣衙門口爭吵。現在聊城的百姓街頭巷尾都在到處談論著此事!”那名漢軍旗旗丁言之鑿鑿的說道。
滿達海一隻拳頭重重地往另一隻手掌上一砸,嘿嘿笑道:“好好好!爾等先去北營準備,今夜,本旗主要親自帶隊,夜襲聊城,為我陣亡的兩紅旗旗丁們報仇雪恨!”
“嗻!”那名漢軍旗士卒打了個千,帶著錢財主一同退了出去。
他們剛走,滿頭大汗的查良鐵就走進了帥帳,滿達海見到查良鐵後,立即開口詢問道:“查統領,將旗中精銳旗丁是否已經調往北營?”
查良鐵回答道:“回稟旗主大人,一千名兩紅旗精銳旗丁已經在北營集結完畢,隨時可以攻入城內。”
“好!”滿達海興奮的搓了搓手,開口說道:“剛才城中打探訊息的人員已經回營,他帶來了確切的訊息,孫和京和閻應元確實不和,看起來孫和京此人想要獻城投誠的訊息是真的!”
聽著滿達海的言語,查良鐵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開口道:“他們明廷的官員就是這樣,永遠在內鬥!”
“呵呵,若非如此,我大清也不會入關而來,與他們逐鹿中原了!”滿達海搖頭晃腦的得意說道。
二人相視大笑。
隨即查良鐵目光一閃,又開口詢問道:“旗主大人,拿下聊城後,您真的準備答應那孫和京信上的內容?保全聊城百姓嗎?”
聞言,滿達海收斂了笑容,他陰沉下臉來,咬牙切齒的說道:“哼!他想得美!聊城百姓士卒殺傷我兩紅旗旗丁這麼多人,本旗主怎麼可能輕易的放過他們?一旦拿下聊城,本旗主不僅要將閻應元千刀萬剮,還要將聊城中所有士卒都屠戮殆盡,百姓全部抓來當包衣奴才!本旗主要讓他們的子孫世世代代為我兩紅旗為奴,以洩我心頭之恨!”
“至於那個孫和京,本旗主到時候看他表現,若是表現得好,就帶他回去,隨便在朝廷上給他安排個小官,就當是養了一條狗罷了!若是他敢不知好歹,那本旗主連他也一起殺!”
說到這裡,滿達海年輕的面孔不自覺的扭曲起來,他又想到了自己在聊城下這兩天狼狽的敗仗了。
聞言,查良鐵也是鬆了一口氣,他還害怕滿達海真的信守承諾,不讓他們兩紅旗軍隊入城燒殺搶掠呢,那他們這兩天的流血攻城,不就白打了嘛!
二人神態輕鬆的又暢想了一番城破後的模樣,隨即滿達海就走出帥帳,又帶上了自己五百親兵,和查良鐵一同來到了聊城城北的清軍大營處,共同等待著孫和京的訊號發出。
……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時間很快來到了亥時初。
此刻一直在聊城西門城樓上閉目休息的閻應元猛然睜開眼睛,站起身來,衝著一旁喊道:“王千戶?”
在一旁坐著的王千戶立馬開口道:“大人,我在!”
“本官讓你收集城中所有的火油,現在都收集上來了嗎?”閻應元目光炯炯的盯著他問道。
“回稟大人,都收集起來了,就在下面的馬車內裝著呢!”王千戶恭敬的答道。
閻應元霍然起身,開口說道:“好!帶上你手下的所有士卒,拉上火油!隨本官一同去北門孫大人處!”
“啊?閻大人,如今城外韃子還沒走,您要帶著火油,去北門孫大人處幹嘛啊?”王千戶神情慌亂,連忙站起身來,有些惶恐的說道。
閻應元此時已經走到了門口,聞言他轉過身來,在月光下衝著王千戶,咧嘴一笑道:“去北門,殺韃子!”
“啊?去北門,殺韃子?!”王千戶愣在原地,默唸了此言兩遍後,眼神中猛然爆發出奪目的光彩來,他也咧開嘴,撓著頭自言自語的說道:“哈哈,俺明白了,閻大人和孫大人這是聯手上演了一出‘苦肉計’啊!哈哈哈……”
此刻早已走出屋外的閻應元喊了他一聲,王千戶這才驚醒過來,一邊答應著,一邊跑了出去。
隨即王千戶立馬召集了自己麾下的數百府兵,當大家得知要去北門殺韃子的時候,紛紛歡呼雀躍,眾人跟著閻應元,拉上聊城內所有的火油,飛快的朝聊城北門行去。
在行進中,閻應元還不忘讓府兵將城內混進來的清軍奸細給就地處理掉,以免過一會兒在北門殺敵時,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眾人緊趕慢趕,終於在子時初,抵達了聊城北門,城牆上正在佈置的孫和京見到閻應元帶人前來,他急匆匆的走到閻應元面前,二話不說的狠狠捶了閻應元的胸膛一拳,開口說道:“好你個閻應元,虧我還一直麗亨兄長,麗亨兄短的叫你著,你竟然還敢打我?我兄長都沒打過我!這一掌之仇,我記下了!哈哈哈……”
說到最後,孫和京率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對面的閻應元也不住作揖的咧嘴笑道:“哈哈,賢弟,當時情況緊急,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失敗的風險,哥哥給你賠罪了,等殺退了韃子,哥哥請你去聊城最好的酒樓,好好給你賠罪如何?”
“那可說好了!君子一言!”孫和京收斂了笑聲,伸出手掌,認真的看著他。
“快馬一鞭!”閻應元也微笑著回應道。
月光下,兩人的手掌重重的拍握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