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聽著范文程的喃喃自語,多爾袞的臉色變得陰沉了下來,他內心惱怒道:“好你個范文程,本王叫你來,是叫你就此問題,想出對策反制的,你怎麼還反倒誇讚上敵國的皇帝起來了,這種厲害的陽謀操作,難道本王看不出來嗎?”
一旁的洪承疇看到多爾袞看到多爾袞臉色陰沉,立馬站出來說道:“叔父攝政王大人稍安勿躁,雖然崇禎皇帝舉辦了此次科舉,不過,據我所知,明廷計程車子們都用畢生時間,在學習四書五經等儒家典籍,崇禎皇帝出此題目,實用性極強,據臣瞭解的那些士子們,應該都是沒法作答的!就算江南的那些士子勉強能答上,估計效果也不會太好,叔父攝政王莫要擔心!”
聽到洪承疇的寬慰之言,多爾袞的臉色才微微好轉,他緩緩開口說道:“亨九先生所言也有一定道理,不過大明朝廷此刻雖然退至江南,可江南之地,人傑地靈,明廷萬里疆域下,搞不好也會有一些異於普通只讀儒家聖賢書的‘怪才,奇才’出現,不可不防啊!亨九先生,不知你有何對策,能夠與之相抗衡呢?”
面對多爾袞的詢問,洪承疇微微沉吟了片刻,隨即衝著多爾袞開口道:“辦法也是有的,如今崇禎皇帝施行此科舉,是為了選拔人才,他更是不惜親自當主考官,那這些考上崇禎十七年甲申科科舉計程車子,他們的‘恩師大人’,便是如今的崇禎皇帝!日後,這也是一股在大明朝堂不可小覷的政治力量。”
“既然崇禎皇帝能對士人施恩,那我大清朝廷也應該施恩於漢人士紳,畢竟叔父攝政王想要入主中原,與明廷分庭抗禮,日後更有可能一統天下的話,就更要依靠佔據天下人口大多數的漢人士紳地主們了!畢竟我大清八旗的人口……呃,相對較少……”
洪承疇說到這裡,小心的抬眼看了一眼多爾袞的臉色,他發現隨著自己這些話語的說出,多爾袞之前多雲轉晴的臉色此刻又漸漸堆上了陰雲。
不過他知道,洪承疇說的是事實,所以也不好多說甚麼,只是冷著臉,擺了擺手,耐著性子,生硬的說道:“亨九先生,你繼續說!”
“是!”鐵桿漢奸洪承疇雖然看到多爾袞臉色有些變化,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盡職盡責,忠心耿耿”的將自己內心思量的對策都說了出來。
他低頭沉聲說道:“對策就是,叔父攝政王若是想一統天下,就應該改弦更張,徹底學習漢人的儒家禮儀和教化,給漢人士紳地主們讓渡利益,這樣他們才能主動的支援我大清,廣大漢人士紳才會心甘情願的倒向我大清朝廷!”
“比如如今在順天府內,強行推行的‘剃髮令’,很多地方已經演變成了‘留髮不留頭!’的強硬措施,而對於我漢人儒家宗廟而言,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自古割發就為刑罰的一種,為‘髡刑’,如今,我大清朝廷在境內對漢人強行剃髮,此舉極為不妥,如果叔父攝政王大人能夠徹底摒棄原有髮式,還有官員服飾,再然後大力興辦儒學,接著……”
低著頭的洪承疇正欲再說,只見旁邊伸出一隻手來狠狠地拽了一下他的衣服。
洪承疇愕然的扭過頭,發現正是大學士馮銓一臉焦急的對他狂打眼色,他立馬抬頭看向多爾袞那邊,這一看,洪承疇立馬知道,自己這番話是完完全全的說錯了!
只見此刻多爾袞的面色已經變得鐵青,他雙拳緊緊的握著,死死地瞪著洪承疇。
見到洪承疇嚇得閉口不言了,多爾袞衝著他陰森森的說道:“說啊!怎麼不說了?乾脆將我們滿人八旗子弟都變更成你們漢人百姓算了!”
說著說著,多爾袞的聲音就大了起來,他這次衝著洪承疇馮銓等人咆哮道:“原來你們漢人從骨子裡還是看不起我們滿人,只是表面上臣服!在心底裡還是認為我們是不通教化的蠻夷,還是想著要恢復你們儒家漢人的衣冠禮儀是嗎?”
洪承疇,馮銓,寧完我,范文程這四名漢臣,立馬驚駭的跪倒在地,磕頭不止。
暴怒的多爾袞不依不饒,繼續一把抓過腦後面梳著的那條金錢鼠尾辮,如同抓著一面勝利的旗幟,衝著幾人繼續咆哮道:“此辮子,還有馬褂(滿語稱“鄂多赫”)無論髮型與服飾,皆是我大清的根本,沒有這些東西,我大清還能叫大清嗎?!”
跪地的四名漢人臣子,嚇得大氣也不敢喘,只是一味地磕頭,求多爾袞息怒。
發洩了一通的多爾袞,看著他所倚重的跪地磕頭的四名智囊大學士,目光復雜。
他呼呼的喘著粗氣,隨即又強行深呼吸幾口,將心中的憤怒情緒給壓了下去,抬腳走到四人面前,又親手將他們給扶了起來。
面對著有些惶恐的四人站起身後,多爾袞有衝著他們道歉說道:“諸位先生,對不住了,本王一時情急,說了一些氣話,諸位先生莫要往心裡去。”
范文程等人自然是諾諾連聲,不敢多說甚麼。
“亨九先生,”多爾袞扭頭盯著滿臉惶恐的洪承疇,開口說道:“你剛才說的這些措施,不適合我大清朝廷使用,我大清八旗制度,事實證明,自有其優越之處所在,所以並不能一味的學習你們漢人儒家的禮儀文化。至於剃髮易服,是一定要做的,否則怎麼證明我大清治下的漢人臣民,都願意歸順於我大清朝廷呢!所以……如此言語,爾等日後不要再說了!”
“是!是!多謝叔父攝政王大人教誨,奴才記下了!”洪承疇諾諾連聲的不停彎腰答應道。
隨後,多爾袞更是下令,竟然讓四人監督著,聲稱要在滿清打下來的山西全境,河南數府之內,儘快完成剃髮易服行為,以示這些佔領地方的百姓對大清朝廷的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