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屋內的高起潛,隨後語氣氣憤的開口說道:“此事雖然利國利民,不過史閣老不事先說與陛下得知此事,其行為則是決計不可的!”
聽罷高起潛的論述,崇禎皇帝眼底略過了一絲失望,看起來身體原主人之前對高起潛“知曉軍事”的印像,還是不太準確的。
崇禎皇帝隨後又開口問了高起潛幾個軍事上的問題,他回答的要麼是驢唇不對馬嘴,要麼是模稜兩可,含糊不清。
幾個問題問完以後,崇禎皇帝已經徹底將此人給摸清楚了,這個高起潛就是一個胸中並無點墨,不懂裝懂的草包而已。
而他當監軍太監時的那些軍功,很有可能是當時所在部隊的將領能打,這才讓他撿了便宜。
不過草包也有草包的用法,畢竟高起潛之前也是內廷裡面的大太監,資歷擺在那裡,以後沒準還有其用武之地呢!
崇禎皇帝想到此處,淡然開口對著跪在地上的高起潛說道:“行了,起來吧!”
“奴婢謝皇爺恩典!”高起潛連忙磕了一個頭,站了起來。
崇禎皇帝扭頭衝著白廣恩說道:“行了,鎮寇伯你就留在此處吧,朕即刻南下徐州,高傑一死,他麾下的軍隊此刻定然軍心浮動,朕要火速前去穩定軍心,不能讓這支數目龐大軍隊內訌,朕之前給你說的話,你用心記得,辦好了,朕即刻升你的官!行了,去忙吧!朕也要南下了!”
“是!請陛下放心,臣定然不辱使命!”白廣恩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隨後,崇禎皇帝也站起來,抬腳往外行去,開口說道:“高大伴,我們也即刻出發,去徐州吧!”
說罷,他不顧苦著臉的高起潛,徑直對著帳外的玄甲營士卒說道:“即刻收拾行裝,南下徐州!”
“是!陛下!”帳外的常春立馬高聲應答道。
……
與此同時,徐州城內則是一片混亂。
高傑麾下的數名悍將,比如李本深,李成棟,胡茂楨等人,雖然還維持著表面的和氣,可是在私底下,早就暗流湧動,沒了高傑的鎮壓,他們幾個都想著坐上高傑的位置。
一時間,徐州總兵府邸,數波人馬匯聚在其周邊,要不是督師李邦華親自在徐州坐鎮壓制,徐州城早就血流成河了!
……
徐州總兵府,內宅,亥時。
高傑的靈堂已經設了起來,靈堂內,白幡低垂,燭火昏黃。高傑的靈位肅立香案之上,牌位前香菸嫋嫋,供品陳列,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紙灰和香燭氣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高傑之妻,邢夫人一身素白麻衣,未施粉黛,形容憔悴,正跪在蒲團上默默燒著紙錢。
她身旁站著年僅數歲、同樣披麻戴孝的兒子高元爵,孩子懵懂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恐懼和不安,可能他還不知道,自己父親的死亡,將會給他未來的生活帶來何等翻天覆地的變化。
偌大的靈堂,除了幾個垂首侍立、大氣不敢出的丫鬟婆子,竟顯得格外空曠冷清。
那些昔日圍在高傑身邊諂媚逢迎的部將們,此刻大多在忙著爭權奪利,或者觀望風向,鮮少有人真心來此守靈。
僅僅是靈堂初設之時,督師李邦華帶著眾將前來在此弔唁了一番,並安慰邢氏稱,高總兵是為國捐軀,朝廷要給他加封爵位,其子高元爵定能廕襲高傑的爵位云云。
邢氏一邊抹淚道謝督師李邦華的好意,一邊在心底悽惶不已。
家中的頂樑柱已經倒塌,憑她一個婦道人家,孤兒寡母的,就算朝廷給高傑之子封了爵位,他們孤兒寡母又怎麼能守得住?
沒有強大的靠山,他們娘倆兒,遲早也被身邊環伺的豺狼虎豹給吃幹抹淨!
所以當日邢氏就趁著眾將的面,立馬錶示想要讓高傑之子高元爵拜李邦華為義父。
但是督師李邦華聞言,卻是面露難色,並不答應,含糊的搪塞過去,隨後便匆匆離開。
這讓邢氏愈發的絕望起來。
如今不知如何是好的她,有些絕望的盯著高傑的牌位,痴痴的出神著。
“咚咚咚!”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靈堂的死寂。
高傑外甥李本深一身戎裝,甲冑未卸,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大剌剌地闖了進來。
他身材魁梧,臉上帶著征戰留下的疤痕,此刻眼神卻渾濁而放肆,貪婪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邢夫人跪伏的窈窕背影上掃視著。
靈堂內的幾個婆子下意識地想上前阻攔,被他身後的親兵兇狠地瞪了回去。
“嫂夫人!”李本深的聲音粗悶,帶著酒後的亢奮,在肅穆的靈堂裡顯得格外刺耳,他盯著邢氏猶然面帶淚痕的俏臉,開口輕浮的說道:“還在守著大哥的靈位呢?真是情深義重啊!如今這夜深露重,嫂夫人莫要受了風寒啊!不然在下會心疼的!”他邊說邊走到邢夫人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俗話說,“女要俏,一身孝。”
如今的邢氏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和平時火熱潑辣的形象天差地別,竟然有了一副梨花帶雨的楚楚可憐之相,看的李本深眼光越來越淫邪,渾身燥熱無比。
看著李本深放肆的目光,邢夫人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轉過頭去,伸手拿起一邊的紙錢,將其投入火盆,似乎希望她在天之靈的夫君能夠保佑自己。
銅盆內的火焰猛地竄高了一下,映亮了她蒼白而緊繃的側臉。她聲音平靜,卻透著刺骨的寒意:“李將軍,靈堂重地,請自重。若有軍務,可至前廳議事。”
“自重?”李本深嗤笑一聲,圍著圍著邢氏左右轉了幾圈,然後竟蹲了下來,湊近邢夫人,濃烈的酒氣幾乎噴到她臉上。
邢氏慌忙向後躲去,誰曾想李本深伸出一隻手,竟放肆地想去摸她護在胸前的手,口中還胡言亂語的不停的說著:
“嫂子,舅舅已經走了!這兵荒馬亂的世道,你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個孩子,守著這空落落的總兵府,日子過得多艱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