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之前兩白旗覺羅巴哈納和石廷柱沒有損兵折將之時,鰲拜擔心多爾袞會借題發揮,懲治自己,還能顧慮一二。
現在大家都吃了敗仗,此次南下他們三個帶出去的騎兵都全軍覆沒,他鰲拜反而不怕了,反正如今現在只剩他們二人,都是拴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要處罰他鰲拜,那覺羅巴哈納也一樣逃不掉同樣的處罰,而多爾袞向來對此人較為看重,一定不會對其有太過嚴苛的處罰。
而且兩黃旗的大臣們也一定會站在他這邊的!所以有恃無恐的鰲拜現在反而支稜起來了!
聞言,多爾袞轉頭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覺羅巴哈納,盯著鰲拜問道:“你們一起衝進山谷裡去了?”
“那倒沒有,就我和石廷柱二人帶兵衝進去了,覺羅巴哈納沒跟著我們一起衝!”鰲拜搖搖頭,如實回答道。
聽到這裡,多爾袞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他衝著覺羅巴哈納,緩和了語氣,開口道:“這還差不多,起來吧,別趴著了,本王還要問你其他事呢!”
“謝叔父攝政王!”覺羅巴哈納低聲說道,隨即直起腰身,抬頭看著多爾袞,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問題。
多爾袞盯著覺羅巴哈納開口道:“鰲拜那裡沒有必要再問了,他們進入山谷內,山谷中肯定是伏兵盡出,我大清騎兵一定是損失慘重,應該有一多半都折在哪裡了!本王想問問你,你當日在山谷外,遇見了哪位明軍將領,他帶了多少人來堵你?”
覺羅巴哈納有些佩服的看了一眼多爾袞,低聲說道:“叔父攝政王料事如神,鰲拜和石廷柱進谷後,我在谷口隨即等到了前來圍堵的明朝靖南伯黃得功,他帶了三千人前來,其中一千騎兵,兩千步兵!”
“黃得功?原來是他!”皇極殿內的明廷降官紛紛低撥出聲。
“巴哈納,才區區三千明軍,你麾下有一千騎兵,想跑還是很容易的,怎麼到後來弄著這麼狼狽?”一旁的豫親王多鐸此刻插嘴問道。
“回稟豫親王,”覺羅巴哈納臉上露出一抹苦笑,衝著多鐸拱手道:“首先,那個叫黃得功所帶的人馬,戰力不俗,我大清一千騎兵對上他們的一千騎兵,只是略微佔據上風,而且他們居然毫無懼色,敢打敢拼,這和咱們以前遇到的那種一觸即潰的明軍步騎有很大的區別!其次……”
“慢著,”一旁的多爾袞聞言,皺起了眉頭,打斷了覺羅巴哈納接下來的話語,他轉頭衝著洪承疇問道:“洪大學士,這黃得功麾下所帶士卒,是大明朝廷的哪一支兵馬?”
“呃……這……叔父攝政王恕罪,因臣歸順我大清日久,明廷最新的兵員安排,臣卻是不知了!”洪承疇一臉慚愧的說道。
此時,朝臣人群中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道:“稟叔父攝政王,臣知道!”
眾人紛紛回頭看去,只見出聲的是以前明廷的遼東總兵,平西伯,如今被多爾袞親封的平西王吳三桂。
吳三桂越眾而出,站在中間低頭稟報道:“陛下,叔父攝政王,這黃得功麾下所領兵馬,是崇禎皇帝親軍勇衛營,日前在流賊圍京之前,崇禎皇帝曾派此人帶著他的數千親軍勇衛營兵馬,去鳳陽和南京一帶,圍剿流竄諸省的流賊張獻忠部,不知為何此人如今卻出現在山東境內!”
聽著吳三桂的稟報,多爾袞在心底默默思索著,他在丹墀下緩緩踱步,片刻後,他擺了擺手,對著覺羅巴哈納開口道:“巴哈納,你繼續說,其次是甚麼?”
“其次,我當時在谷口,一邊率領著一千騎兵與明廷的一千騎兵對沖,一邊派人入谷去接應鰲拜和石廷柱二人,一段時間後,他們二人帶著數十名親兵從山谷裡衝了出來,隨後我們趁著那些騎兵的掩護,帶領著近百騎逃了出來!”覺羅巴哈納繼續回答道。
“嘶……不對啊!”多鐸瞪大眼睛,開口說道:“照你這麼個說法,你們三個都跑出來了,那為何石廷柱沒跟你們回來?”
“若是本王猜的不錯,你們在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伏兵了吧?”多爾袞眼中精光閃爍,代替覺羅巴哈納回答了多鐸的這個問題。
聞言,覺羅巴哈納對著多爾袞,眼含欽佩的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叔父攝政王果然睿智,我們在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一股埋伏的明軍,有數百人之多,他們列成一排向我們衝鋒,我們也指揮著親兵在前衝鋒,在親兵的掩護下,我們三人乘機向北衝去,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結果從那支騎兵隊伍裡衝出來數名騎兵,直直就朝我們衝來!”
說到這裡,覺羅巴哈納有些艱難的嚥了口唾沫,有些後怕的說道:“而且在追擊我們的騎兵中,為首的那名武將戰力頗高,胯下騎著的戰馬也是千里挑一的神駒,居然很快就追上了我們三人!”
“為了擺脫追兵,我們三人分別往不同方向跑去,沒曾想,那人直直的就朝石廷柱追去,我在逃跑中扭頭看了一眼,那人不知用了甚麼妖法,隱約聽見石廷柱慘叫一聲,跌下馬來!”
“好在當時天色已晚,我和鰲拜趁黑才擺脫了追兵,我們匯合後,本來想去德州城休整一下的,沒曾想,那晚德州城也出事了,我們騎在馬上,遠遠的就看到德州城內火光沖天,應該是明軍已經攻入城內了!”
“我們也沒敢過去,只能遠遠的繞了開去,喬裝打扮一番,這才有驚無險的回到了順天府內!”
聽著覺羅巴哈納一口氣將他們的遭遇說了出來,皇極殿內,無論是滿清八旗貴族,還是明廷的漢人降官,都能從這番話語中感受到當日覺羅巴哈納他們所遭遇的危險,也是他和鰲拜兩人運氣好,要是那名將領選擇追他們,那他們其中一人也是和石廷柱一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