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覺羅巴哈納認為,無論出城的是明軍還是百姓,自己總要過去親眼所見一番,再順便收取些功勞。
這種白白到手的戰功,不拿白不拿,可不能讓鑲黃旗的鰲拜搶了過去,怎麼樣也要他們三旗平均分啊!
“好嘞!”石廷柱也興奮起來,跟在他身後也跨上戰馬,二人帶著麾下旗丁也向德州城南行去!
此刻,偷偷出門的關寧軍士卒們,人銜枚馬裹蹄,悄悄開啟城北的大門,潛伏在挖掘的坑道之內,暗自觀察著建奴的動向。
看到對面的建奴離開後,他們又等了片刻,確認對面真的離開後,又謹慎的派出了幾騎斥候出去偵查了一圈,確認城北的建奴真的離開後,這些關寧軍背上受傷的李性忠,轉頭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遠處的德州城,隨即紛紛上馬,和一些步卒,消失在夜色當中!
鰲拜率領著鑲黃旗士卒來到德州城南,果然看到數目眾多的黑影正朝南方奔跑行進著。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鑲黃旗的騎兵勇士們,兩側迂迴,把這些人給老子圍起來,老子要慢慢戲耍他們,為我鑲黃旗傷亡的勇士報仇!”鰲拜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高聲命令道。
“是!”
“嗷嗷嗷!”
很快便有數百人的騎兵快速出擊,打著火把,開始朝不遠處的黑影們衝了過去。
“啊!是建奴!建奴韃子來了!快跑啊!”黑暗中,打著明亮火把和巨大的馬蹄聲很快引起了這些從德州城出城而來的百姓的注意。
鬆散的佇列瞬間如同炸了窩一般,他們驚恐的朝著四面八方,四散而逃起來。
但很快,就被兩側迂迴的建奴騎兵將這些沒頭蒼蠅一樣亂跑的百姓給堵了回去!
“哈哈哈……”鑲黃旗騎兵像趕羊一般,將這些百姓給趕到了一起,姿態輕鬆囂張。
這時候,隱藏在人群中拉著戰馬的趙率輔猛然翻身上馬,一夾馬腹,手中持著長槍就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仰頭大笑的建奴衝了過去!
那名建奴騎兵看著一團黑影朝自己行來,大驚之下,只見趙率輔槍尖一點寒芒,在月光下泛著死亡的氣息,就朝自己扎來!
“噗!”
趙率輔的長槍帶著慣性,狠狠地扎進身穿棉甲的建奴騎兵腹部,將他的身體整個捅下馬去!
“呯!呯!呯!”
隱藏在人群中關寧軍步卒手中的幾桿火銃也朝著四面猛然開火起來。
黑夜中火光和巨響,使鑲黃旗騎兵胯下的戰馬猛然受驚起來,開始不受騎兵控制的騷動起來,原本被包圍起來包圍圈,也出現了幾個不大不小的缺口來!
“快跑啊!”
見到包圍圈出現了缺口,這些百姓紛紛大叫著,就要往外跑!
“放箭!”
此時,趕過來的兩白旗的覺羅巴哈納和石廷柱剛好看到這一幕,石廷柱立馬衝著他身後的正白旗騎兵說道。
“嗖嗖嗖!”
正白旗騎兵舉起弓弩,射殺了一些逃跑的百姓後,這些德州城的百姓紛紛站在原地,不敢動彈了!
“回去!本大人饒爾等一命!”
覺羅巴哈納神情冷漠的策馬上前,用馬鞭指著那些被嚇破膽子的普通德州城百姓們命令道。
這些百姓像一群溫順的綿羊一般,乖乖地又退回到騎兵圍成的包圍圈內!
而剛才那些放火銃的大明步卒,早就被建奴騎兵擊殺,他們根本就沒有開出第二槍的機會。
唯一騎馬而出的趙率輔此刻正被數名建奴騎兵圍在當中,他本人此刻已經身中數槍,鎧甲下血流不止,已然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
“死吧!明狗!”
一名建奴騎兵獰笑一聲,就要抬槍刺向沒有多少反抗之力的趙率輔。
“慢著!”鑲白旗覺羅巴哈納開口阻止了這名建奴騎兵的進攻,盯著喘著粗氣的趙率輔開口說道:“將軍勇武過人,本統領剛才都看在眼裡,如此人才,就這樣默默無聞的死在此處,有些可惜了,怎麼樣,若是你肯歸順我大清,你下馬來給我跪下來磕個頭,本統領就可以讓你當我的包衣奴才,日後若是有功,本統領給你抬旗,如何?”
“呸!抬你媽的旗!”
聞言,趙率輔朝著覺羅巴哈納惡狠狠地吐出一口血痰,深吸一口氣,挺直胸膛高聲怒罵道:“老子是天啟七年跟著袁督都入的關寧軍,十幾年來,斬獲建奴頭顱數百顆,一路升至副將,今夜,老子又殺了一個建奴狗韃子,哈哈哈,痛快!”
“想要老子給你們跪下當狗?我呸!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甚麼德行?腦袋後面帶著根金錢老鼠尾巴一樣的東西,也配上我趙率輔下跪,天地君親師,我趙率輔都跪得,可你們偏偏是一群滅絕人性的畜生,你們配嗎?”趙率輔眼神輕蔑,盯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覺羅巴哈納罵道。
“終有一日,我大明英武無雙的崇禎皇帝陛下,會收復我神京故土,將你們再次趕回建州老家去,然後再來一次犁庭掃穴,我趙率輔生是大明人,死為大明鬼!”
“今天,老子就讓爾等畜生,看看我大明關寧鐵騎的實力!”
“關寧鐵騎!殺!”
趙率輔高聲怒吼完,夾著腋下長槍,緊握韁繩,便直直的朝著覺羅巴哈納衝來。
一旁的建奴騎兵紛紛喊叫著迎了上去,一名建奴騎兵抬槍就往趙率輔胸膛處刺來,旁邊的幾名騎兵長槍緊隨其後,封死了趙率輔可能躲閃的各個方位。
沒曾想趙率輔眼神中閃著足以焚天煮海的熊熊烈火,根本就不閃不避的迎著那支寒光閃閃的槍尖衝了上去!
“噗”,“噗”
兩聲悶響過後,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安靜,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被一槍刺穿胸口的趙率輔,而他手中的長槍也捅穿了對面那個眼神驚恐的建奴騎兵!
“噗通”
那名建奴騎兵口吐鮮血,重重的摔落馬下,氣絕身亡。
而趙率輔此刻口中鮮血不斷湧出,他勉力大笑著說道:“老子……又殺了一個……”
話未說完,他的頭顱猛的一垂,在胯下戰馬的悲鳴聲中,趙率輔端坐在馬背之上,如同一尊戰神一般,魂歸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