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園鎮鎮長陳文海早已得知大軍來犯的訊息,他雖然心中害怕,但依舊是緊閉城門,調集兵丁,做出防禦姿態的樣子來。
畢竟他內心知道,憑藉小小的一座桑園鎮,是根本抵擋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建奴八旗旗丁的。
而且從上面傳下來的修建堡壘,均分土地和建立府兵的政策,這名名叫陳文海的桑園鎮長,仗著自己不僅身為一鎮之長的官銜,還是桑園鎮內最大的地主身份,隨便在城外修建了幾座磚木堡壘裝裝樣子,至於給百姓分地?
門都沒有!
要是真正給桑園鎮的百姓分配自己府裡的土地,鎮長陳文海則是萬萬不可能做到的,他還嫌自己佔據的土地太少了呢。
要是那些操著遼東口音的外地關寧軍,帶著刀劍前來桑園鎮,他陳文海還會忍痛拿出一部分土地來,分給那些賤民,如今那些外地兵沒來,分地就是上面的政策,口頭說說就行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
自己還要再研究研究,分地之事先緩緩。
後面又聽說知府大人讓小城鎮的人,攜帶糧食細軟,前往城高牆厚的德州府城內躲避,陳文海因為捨不得自己在桑園鎮內的家業,也選擇不去,並找藉口推脫。
甚麼,你說建奴真的打來了怎麼辦?
打來了自己就象徵性的抵抗一下就投降啦!
不能拼命啊!拼命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鎮長身份豈不是就當不成了,自己府裡的千畝良田,十幾房嬌滴滴的小妾,豈不是日後都享受不成了?
到時候建奴來了,自己站在城牆上喊幾聲話,等到建奴韃子同意了自己繼續當鎮長的要求後,他陳文海立馬開城門投降!
正所謂流水的朝廷,鐵打的老爺!
陳文海是這樣想的,如今眼看建奴來犯,他也是這樣做的。
只見他站在城牆上,神態輕鬆的看著列好隊形,慢慢逼近的建奴兵丁,一邊在腦海中想著等一下自己心底的說辭。
馬背上的鰲拜,全身甲冑,他看著城牆上站著的稀稀拉拉的守卒,露出不屑的神情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城門前修建的幾座矮矮的堡壘吸引過去。
“格木蘭,派幾個人去看看,那些是甚麼東西?”鰲拜指著前面的幾座簡陋的堡壘說道。
“是!”
都尉格木蘭派了幾名旗丁,舉著盾牌,拿著長槍,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幾座堡壘,在仔細探查了一番後,幾名旗丁回來稟報道:“大人,裡面是空的!”
“空的?那他們建造這幾個東西在城外是做甚麼用的?”都尉格木蘭內心疑惑,隨即他將此事稟報給了中軍的統領鰲拜。
鰲拜聽後,嗤笑一聲,眼中不屑的神色更重,他開口笑道:“哈哈,一定是這山東省的狗奴才給嚇破了膽,病急亂投醫,胡亂搭建了這幾座狗屁不通的東西,不用管它,將它搗毀後,繼續攻城!”
聞言,軍中的旗丁們在接到命令鰲拜後,很快嗷嗷叫著衝向了那幾座簡陋的堡壘處,不到一刻鐘時間,鎮長陳文海修建的幾座簡易堡壘,就被鑲黃旗普通旗丁給搗毀,成了一堆廢墟。
在城牆上看到這群如狼似虎的八旗旗丁,原本神態輕鬆的鎮長陳文海嚇得兩股戰戰,他平時至多見到的小股亂民和土匪,他們甲冑不全,散兵遊勇,撐死了就幾百人。哪有正規軍隊給自己的壓迫感強烈呢?
你就看一大群黑壓壓,全副甲冑,拿著長槍,推著火炮的兇悍士卒朝自己行來,三兩下就將自己修建的堡壘給拆掉。
桑園鎮的鎮長嚇都嚇死了,還能有勇氣組織為數不多的守卒抵禦。
於是在桑園鎮鎮長和守卒的驚懼眼神中,鰲拜率領的部隊來到了桑園鎮城門外一百步處。
隨即有火器營旗丁們有條不紊的推出火炮,裝填鉛子,準備攻城。
鰲拜緩緩的策馬行至隊伍的最前列,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座城池,此刻他心中的嗜血殺意已經隱隱有按捺不住的趨勢。
“大清的將軍,總兵大人!”鎮長陳文海此刻心中的恐懼已經達到了頂點,他立馬在城牆上大聲衝著這邊喊道:“鄙人乃桑園鎮鎮長,不知大清天兵駕到,還望將軍刀下留情,鄙人願意歸順大清!”
聞言,一旁的監軍方大猷立馬湊到鰲拜面前,興奮的開口道:“鰲拜大人,對面的鎮長要投降我大清了!”
對於方大猷的言語,端坐在馬上的鰲拜充耳不聞,他繼續安排著旗丁部署火炮,準備攻城事宜。
“鰲大人?鰲大人?”方大猷不禁微微提高了幾分音量。
“給老子滾!”鰲拜猛然大聲喝道,隨即他轉頭盯著被嚇了一跳的方大猷,開口威脅道:“那人說了要投降嗎?老子怎麼沒有聽見?你再擾亂軍心,信不信老子第一個拿你的狗頭祭旗?”
聞言,方大猷嚇了一跳,連忙不住擺手,諾諾連聲的低頭退至後方,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而站在城頭上的陳文海發現對面計程車卒並沒有停下來的趨勢,以為隔得太遠,對方沒有聽見,於是嚇得他屁滾尿流的奔下城牆,命人開啟城門,戰戰兢兢的連馬都爬不上去,最後在心腹僕人的伺候下,這才爬上馬背,然後由強壯僕人在前牽著馬,一路朝城外行去。
對面的鰲拜見城門主動大開,一人騎馬而來,便知道對面是真的來投降了,他輕夾馬腹,也策馬向前,但手中依舊緊握著寒光閃閃的長刀,就這麼迎著那人前去。
在雙方相距十步之時,對面的那個錦袍老者滾落下馬,露出諂媚的笑容,連連對著他作揖而來,開口卑微的笑道:“大……大人!小人乃桑園鎮鎮長,得知將軍攜天兵到此,深感惶恐,小人不敢擋大清天兵之威勢,特來投降歸順大清!”
“哦,鎮長大人,你要投降?”鰲拜嘴角露出殘忍笑意,緩緩策馬上前,低著頭審視著這名渾身不自覺發抖的老者。
“是!是!老朽願為將軍牽馬入城!”陳文海腰彎的很低,語氣都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