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騎在馬上,滿不在乎的常春說道:
“怕甚麼,我就只給你一人說說!”
隨即,他策馬靠了過來,側過身子,用肩膀撞了一下騎在馬背上的李勝,隨即看著前方崇禎皇帝馬背上的背影,眼含崇拜的說道:“不過陛下真是了不起!男兒就應該像他老人家那樣!縱橫沙場,斬將奪旗!才不枉活這一世!”
“是啊!”李勝也感慨的開口道:“以前我當邊軍時,總是能聽到我大明崇禎皇帝陛下是如何如何的為我大明殫精竭慮,我還以為,陛下只會在宮內批閱奏摺呢。”
“沒想到,這幾個月來,跟著陛下南征北戰,我也是對陛下佩服的五體投地!人家萬金之軀都能跟著咱們這些人一起吃苦,咱們怎能不效死力呢!”
隨即,李勝臉上露出一抹後怕的無奈神情,心有餘悸的開口說道:“不過就是太嚇人了,就像剛才,要是在我等眾目睽睽之下,陛下有何閃失,那我們這一千騎兵都難逃干係!我真是寧願自己衝鋒在前,也別讓陛下再行此冒險舉動了!”
常春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他似乎想到了甚麼,隨即開口詢問道:“李勝兄弟,你老家是哪裡的啊?怎麼都沒聽到你提起過?”
聞言,李勝臉色黯然,沉默片刻後,開口說道:“我家原在陝西省平涼府內,崇禎十二年,我被選入禁軍,得以守衛皇城,一年後,得知家中親人皆死於流賊之手,如今僅剩自己一人了。”
“對不住了,李勝兄弟,”常春有些歉然的拍了拍李勝的肩膀,開口說道:“我不知道你有如此身世,既然你我有緣,挑個好日子,咱們可以結為異姓兄弟,我家在北直隸河間府內,等我們跟著陛下收復北境,你就來我家吧!我叫我媳婦給你在我們當地說一門親事,日後你我兄弟二人,就在河間府內生活吧!”
李勝聞言,有些感動的點了點頭,隨即二人相視一笑,策馬前行,跟在了崇禎皇帝的身後,向前行去。
勇衛營士卒在看到黃得功的示意後,紛紛放下兵器,搬開拒馬,讓出道路,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的主帥牽著馬轡頭,向軍帳內行來。
“總鎮,您這是……”一名黃得功麾下一名叫張傑的副將,走上前來,眼中疑惑說道。
“咳咳,此人為本帥故交,也是我大明的一位總兵將軍,因為身體有恙,本帥才讓其騎馬而行!”黃得功輕咳一聲,開口掩飾道。
隨即他立馬下令道:“讓這一千騎兵入營,弟兄們都辛苦了,你帶人進城去買些肉食,今日本帥他鄉遇故知,確為一件喜事,今晚上讓兄弟們開開葷,哦,對了,再給本帥多買幾罈好酒來!聽明白了嗎?”
“是!總鎮!”那名張副將一聽今晚能開葷,立馬兩眼放光,大聲答應後,興沖沖的離開了!
黃得功治軍頗嚴,營中官兵並無法像其他軍鎮官兵那樣肆意魚肉百姓,所以一聽能有豬肉吃,這些軍官都放聲歡呼起來。
黃得功將崇禎皇帝迎入帳中,立馬屏退所有人,崇禎皇帝隨即命令玄甲營計程車卒在帳外警戒,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等靠近軍帳。
此時兵荒馬亂,為非常時期,各個軍鎮應該都互相給對方埋下了間諜細作,崇禎皇帝不能不一再謹慎小心,以防有別有用心之人,將自己的訊息透露出去。
等一切安定下來,難掩心中激動喜悅之情的黃得功,眼泛淚花,立馬對著崇禎皇帝跪倒行禮道:“臣,靖南伯黃得功,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快快請起!”崇禎皇帝取下了臉上面具,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道。
“蒼天保佑,我大明的列祖列宗保佑!陛下洪福齊天,吉人自有天相!剛才微臣一時失手,險些釀成大錯,衝撞了陛下的萬金之軀,請陛下降罪於臣!臣甘願受罰!”
“哎,不知者無罪,朕又沒有事先透露身份,靖南伯不必如此!快快請起吧!”崇禎皇帝微微揉了揉還在痠痛的胳膊,開口說道。
黃得功又磕了一個頭之後,又猶猶豫豫地起身,坐在一旁目光灼灼的盯著崇禎皇帝熟悉的臉龐,語氣顫抖的說道:“陛下寬仁,微臣惶恐萬分!臣就知道,那些外邊瘋傳的訊息是假的!”
說到最後,他又帶上了一絲哭腔道:“臣……臣以為,這輩子都沒法再見到君父了!”
見狀,崇禎皇帝也有些動容,他起身輕輕拍了拍黃得功顫抖的肩膀,開口安慰道:“好了好了,你看,朕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了嗎?”
說到這裡,他看著這個眼眶通紅望向自己的將領,突然想到自己的前世,也如此人一般,開心了仰天大笑,難過了就嚎啕痛哭,不禁心中一時感慨萬千!
惟真英雄能本色,率性而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方顯男兒灑脫本色!
想到這裡,崇禎皇帝目光柔和下來,溫言開口道:“朕知道你這段時日不好過,朕也是歷經九死一生才從順天府一路輾轉到這裡的!想哭就哭出來吧!莫要壓在心裡!”
一聽這話,黃得功再也忍不住,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把這段時間的焦慮,煎熬和委屈一股腦的對著崇禎皇帝發洩了出來。
見到黃得功哭的傷心,崇禎皇帝不由得內心酸澀,想起來到這裡的數月經歷,不由得眼眶也微微溼潤了幾分。
良久過後,靖南伯黃得功漸漸止住了哭泣,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崇禎皇帝說道:“臣一時激動,在陛下聖駕面前失了儀態,還望陛下恕罪!”
“哈哈,黃愛卿天真率性,忠心耿耿,何罪之有?”崇禎皇帝微笑著開口道。
隨即,他漸漸收起笑容,面色嚴肅的開口道:“朕一路南下,發現南直隸江北諸府縣,皆生靈塗炭,這是為何啊?”
“陛下容稟,”黃得功也有些無奈的拱了拱手,開口說道:“四月底,當南直隸應天府的諸位大人們得知了陛下駕崩的謠言後,為了防止建奴八旗或者是流賊南下,應天府兵部發出公函,令我等駐紮在江北的諸軍鎮自行籌集糧草餉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