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義縣城上的吳三桂心急如焚,在眾將面前宛如熱鍋上的螞蟻。
“拖!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吳三桂一拳擊在手掌上,下定了決心。
他自言自語道:“總有一天,他們會發現我們說的都是真的,先把這幾天拖過去!”
“方賢弟,你立刻出城,告訴他們我願意投降,但是投降後的待遇問題,你和他們談,記住,不是真的投降,主要以拖時間為主!”吳三桂急切道。
“兄長放心,我會辦好此事的!”方光琛重重點了點頭,快步走下城樓。
策馬出城後,方光琛向李自成轉述了吳三桂願意投降的意願,並要求大順軍這邊開出相應的價碼,而且要撤去其他幾面城牆處包圍的大順軍隊……
時間就在雙方不停的來回拉扯,推諉扯皮中緩緩流過。
……
通州城內。
崇禎皇帝一行人都已經有驚無險的返回到通州城內,跟他們離開時的通州城相比,短短几日通州城的面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通州城外顯然經歷過堅壁清野,將城外的一切可能對攻城部隊有利的資源統統清理一空。
包括草叢、土牆、樹木等,都運往了城內。以防敵人利用這些地形進行隱蔽或搭建攻城器械。
同時,還拆除了城池外圍的房屋、將水井處堆上土石塊,方便就地掩埋。
城外到處是四處縱橫的壕溝,壕溝底部倒立著箭頭朝上的尖銳木箭,來往的民夫們扛著拆下來的木頭,在壕溝上的空地處小心的行走著。
不得不說,在經歷過京城鉅變和流賊殘暴行為的加持下,逃向通州城的流民殘軍們守城的熱情是十分高漲的,而通州城守將李國楨和唐通也十分明智的利用了通州城內的糧食優勢,給來此地參與修繕城防的流民殘軍們,不給錢,只給吃的!
要想吃飯,就要幹活,不然就沒飯吃!
而且由於京城附近的鼠疫傳染,每一個進通州城內的人都會經過嚴密檢查,城門口就派有郎中,挨個對要進城的人進行檢查。
從四處投奔而來的流民降卒,先讓他們在城外參與城外防禦工事的修建,再確定他們沒有感染鼠疫後,城內有需要時,方可進城。
至於感染鼠疫的人員,也只能將他們集中在城外遠處臨時搭的帳篷內,不定時的給他們送去一些草藥,希望他們能夠痊癒。
但是大家都知道,一旦感染鼠疫,在這個兵荒馬亂的環境下,幾乎和等死沒有甚麼區別了。
沒辦法,非常時期,李國楨和唐通要為滿城百姓和皇帝負責,只能忍痛捨棄掉那些人了。
崇禎皇帝踏著星光,於寅時末抵達通州城。
在城門口耐心的等待著郎中給他們六百騎兵全部檢查過後,才依次進了城。
萬幸,他們出去的這幾日,六百騎兵竟無一人感染鼠疫!
進入城內,崇禎等人先去通州城衙門內吃過了早飯,又淺睡了幾個時辰。
知州李一爵知是皇帝駕到,趕忙過來迎接,崇禎皇帝勉勵了李一爵幾句後,就讓他去忙了。
不多時,得到訊息的唐通和李國楨也急匆匆的趕來面見崇禎皇帝,他們不知道崇禎皇帝這幾日燒燬大順軍後營糧草的事,但是卻給崇禎皇帝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你說流賊他們把順義縣給包圍了?”崇禎皇帝驚訝的重複了一句。
重重的點了點頭,唐通幸災樂禍的說道:“是啊!萬歲!臣在遠處看到,密密麻麻的都是流賊計程車卒,騎兵,火炮,鳥銃甚麼的都有!這夠他吳三桂小子喝一壺的了!”
“走!朕也去看看!”崇禎一躍而起,抓起“千里眼”就衝了出去。
在通州城外的一處高地上,崇禎皇帝手持“千里眼”正仔細的觀察著順義縣城的方向。
在“千里眼”內看到,大順軍為首的幾個人正在和一個儒生模樣的男子進行交談,交談了一會,居然其中有一個人開始用馬鞭抽打那名儒生。
“看起來兩方談的不太順利啊!”崇禎皇帝自言自語的說道。
“陛下,若是流賊和關寧軍打起來,我們通州要不要出兵幫忙!”李國楨憂心忡忡的說道。
“幫!一定要幫!不然關寧軍垮了,接下來咱們獨木難支,更不可能打得過流賊了!”崇禎皇帝放下“千里眼”,目光深邃的盯著順義方向。
“走!回通州!朕要制訂作戰計劃!”
……
通州城內,除原本守城的官兵外,唐通麾下現有八千士卒,王家彥和金鉉有三千新編忠勇,忠貞,忠毅營士卒,再加上近日於京師附近流入通州的原五軍營和神樞營的數千士卒,崇禎此時手下的兵丁已經達到了一萬五千士卒左右。
雖說有這麼多人,但是其中真正能打的,也沒有多少。
五軍營和神樞營在他們京營提督的帶領下,紛紛來降,結果被告知只有糧食,而沒有軍餉。
這讓他們有些失望,不過還是比大順朝廷那邊好一些,所以無處可去的他們就將就著駐紮在了城外,襄城伯李國楨乘機運糧出城,接管了這支原本就屬於他提督的軍隊。
人數倒可以,就是這戰鬥力嘛……慘不忍睹!
所以只能讓他們和通州城民夫一起修築城外的防禦工事。
而崇禎皇帝也不準備用那些五軍營和神樞營的老兵油子,他們不僅不會衝陣殺敵,有可能還會臨陣倒戈,造成混亂,從而影響到整個戰局。
至於通州城的一千守卒,崇禎也不準備用他們。
“不教而戰,謂之殺。”
讓他們守城尚可,至於兩軍對壘,還是不要讓他們白白丟失性命吧!
算來算去,崇禎皇帝有些鬱悶的發現,轉了這麼一大圈,自己手下能用的還是跟著自己出城的新編三大營和唐通手下的八千士卒。
對了,還有他的親軍,新成立的玄甲營。
屋內,崇禎皇帝命人將王德化,唐通,李國楨,王家彥,金鉉,李一爵統統叫了過來,面對著鋪開的輿圖,開始了自己的作戰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