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尖銳的響箭破空聲響起,掩蓋住了戰場上的所有聲音。
所有人都怔了一怔,紛紛停止了廝殺,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安靜。
“是敵是友?”
這是所有人心底縈繞的疑惑。
好在雙方人馬並沒有疑惑太久,三支部隊宛如幽靈一般從攻城部隊的後方顯現出來。
“殺!!!”
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從他們口中發出,宛如猛虎下山,蛟龍入海般狠狠地撞向正在發呆的流賊軍隊!
身披山文將軍鎧,手持丈八破敵槍!
崇禎皇帝一馬當先,單臂將長槍緊緊的夾在腋下,從高處迅猛地衝鋒而下。
巨大的慣性疊加著馬匹的衝擊力,將擋在最前面的流賊狠狠地拋至半空,口中鮮血狂噴。
“吾乃天策上將軍!汝等速來受死!”
崇禎縱聲長笑,槍尖在夕陽的餘暉下閃爍著死亡的光芒。
長槍劃破空氣,帶起一陣陣尖銳的嘯聲,將擋在面前的敵人瞬間洞穿,血花在空中綻放,染紅了崇禎皇帝身穿的鎧甲。
向前!向前!向前!
衝陣!衝陣!衝陣!
崇禎身後計程車卒們眼神緊盯著衝鋒在前的那道所向無敵的身影,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他們對兩側計程車卒不管不顧,一心一意的緊緊跟著他們的統帥,一路向敵人最密集的地方衝去!
這時所有人才反應過來,這支突如其來的軍隊是通州城的援軍!
“快!快把他們擋住!不能讓他們再衝下去了!”那名千戶軍官驚惶的大喊道。
但是周圍的人,無論是山匪還是士卒都畏縮著不敢向前,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遠處的那幾支騎兵部隊將自己三千多人的部隊生生攪碎。
尤其是中路那支百人小隊,在為首的那名山文甲戰將的率領下,哪裡人多就衝向哪裡。
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他的身影矯健而迅猛,猶如一隻在叢林中穿梭的獵豹,每一次移動都精準而致命。
降卒山匪們在他的槍下紛紛倒下,哀嚎聲、慘叫聲此起彼伏,形成了一幅悲壯而慘烈的畫面。
所向無一合之敵!
在他的帶領下,身後計程車卒們士氣大振,奮勇殺敵,將流賊逐漸蠶食殆盡。
眼看大勢已去,那名千戶大叫一聲,跨上馬背就要向東逃竄。
至於“綠林虎”的山匪頭目,從崇禎騎兵開始衝鋒的時候,早就腳底抹油,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兵敗如山倒!
“援兵來了!援兵來了!”
通州城守軍喜極而泣,李一爵召集僅存的城內守軍,奮力向外衝殺,前後夾擊之下,人心惶惶的攻城流賊士卒們扔掉兵器,驚惶逃竄,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那名千戶在幾名親兵的簇擁下,不停的用馬鞭抽打著四散而逃擋在他馬前計程車卒。
可現在大家都只顧著逃命,哪裡還管你是不是千戶大人呢。
突然他感覺腦後一股涼意襲來,倉惶轉過頭去,只見宛如一尊殺神般的那名騎兵將領策馬提槍,直直衝著他而來。
一路上人仰馬翻,那名將領的山文甲上濺滿了斑駁的鮮血,隔著很遠他都能看到那名將領眼中冰冷的殺意,無邊無際!
“啊!快……快給老子把路讓開!”
這名千戶自己都不知道他顫抖的嗓音中竟帶著一絲哭腔。
說時遲那時快,似乎只過了一瞬間,那名黑馬將領就已經突到了他身前二十步處,離得近了,居然看到那名將領胯下的黑馬身上都插著幾枚箭矢,鮮血順著馬蹄流下,這名千戶都能聽到馬匹黑色駿馬不堪重負的沉重嘶鳴聲!
“嗡……”
令人心悸的聲音響起,一點寒芒,槍出如龍,直直朝這名千戶身上扎來。
他下意識的抬槍格擋,“嘭”的一聲,就被一股大力打落馬下,千戶大人狼狽的在土地上轉了好幾個圈,才滿臉驚恐的抬起頭來,只見自己身邊的親兵早就大叫著四散奔逃了。
接著他就看到四五名騎兵黑影圍了上來,將他圍在當中,猶如狼群中待宰的羔羊。
帶頭的那名將領看了他一眼,淡淡說了一句:“留他一命!”後,又開始縱馬前衝!!!
很快便有騎兵將他五花大綁,提上馬背,追隨著那名將領繼續衝殺……
一刻鐘後,通州城下一片寂靜,偌大的戰場上,除了跪地投降的幾百流賊士卒外,剩下的死的死,逃的逃,已經不見一個人的蹤影。
“守住了?我們守住了?”倖存下來的通州守軍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接著紛紛癱軟在地上,失聲痛哭。
李一爵感覺自己身體已經快到了極限,但他還是強撐著在縣丞和主薄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迎向已經收攏隊伍靜立列隊站好的三隊騎兵面前。
“下官通州知州李一爵,感謝將軍解通州之圍,不知將軍怎麼稱呼?”李一爵對著為首的那名將領行禮道,看著他佈滿凝固血汙的容貌,恍惚間似乎有些眼熟。
“李大人不必客氣,現在當務之急是儘快打掃戰場,治理傷員,恢復通州城內正常秩序,等下我大明大部隊將會來此地休整!你我日後再敘!”那名將領翻身下馬,語氣溫和,和剛才在戰場上勇猛嗜血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李一爵呆了一呆,剛才的這句話透露出巨大的資訊量,不過此時也不是慢慢說話的地方,隨即他對著這隊騎兵拱了拱手,以致謝意後,就立馬轉身組織城內百姓開始善後工作。
此一戰,三百騎兵陣亡三十二人,輕傷一百多人,但他們打垮了三千多人的流賊部隊,可謂是一場大勝!
此時,崇禎胯下黑色駿馬突然悲鳴一聲,再也支撐不住,四蹄跪倒,倒地身亡。
看著戰馬身軀上插著的幾支長箭,崇禎輕輕用手合上了黑色戰馬的眼睛。
他想到了曾經陪他征戰天下,最後隨他一起陪葬的昭陵六駿,一時心緒萬千。
“傳令,收攏陣亡袍澤遺骸,登記造冊,打回京師後,聯絡他們家人進行撫卹,英魂遷入功烈祠,受後世子孫敬仰!”
“受傷軍馬無特殊情況,一律不許私自宰殺,陣亡軍馬都要好生安葬,違者軍法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