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金鉉帶領著這一千士卒推著數百輛糧車浩浩蕩蕩的走出了營門。
有了糧食,眾人看向崇禎所宿的大帳,眼神都充滿了崇拜,王家彥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心想:“聖上早已謀劃好了一切,自己還杞人憂天的瞎擔心軍糧分給百姓會導致軍心不穩,陛下真乃神人也!”
“既然陛下已歇息,我等就不要打擾聖上了,王大人,我們也早些歇息吧!”金鉉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對王家彥道。
此時,王家彥也感覺到了一股深深地疲倦湧上心頭,勉強安頓好值夜計程車卒後,便也進帳休息了。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三月二十一日,辰時。
休息了一夜的崇禎等人皆神清氣爽,主要還是卸下了隨時會被流賊追上的心理包袱,眾人皆都睡了一個安穩覺。
和士卒一起吃過早飯後,崇禎皇帝將王德化叫入帳中,對他說道:“朕打算擬幾份聖旨,你去找幾張白布來,朕說,你秉筆。”
“奴婢遵旨!”
一聽自己能夠秉筆,王德化心花怒放,這證明著自己已經在崇禎心目中的地位上漲了一大截!
進入司禮監,成為秉筆太監將指日可待!
不多時,王德化便拿來了幾張白布,崇禎在帳內踱著步,慢慢思索著,隨著他話講完,王德化也在白布上寫完了所有內容。
從懷中掏出玉璽,崇禎蓋在白布上。
將聖旨疊好放在懷中,立馬就有錦衣衛進來報告稱吳三桂等人已經在營門外迎接崇禎聖駕入關寧軍大營了。
“這位吳大人到是心急如火啊!”
崇禎笑道,命令王德化伺候自己將那套鎏金鳳翅甲穿戴完畢後,崇禎跨上戰馬,帶著王德化,王家彥兩人並一千士卒浩浩蕩蕩的走了出去。
遠遠的看到崇禎騎馬而出,吳三桂,黎玉田,王永吉立馬跪倒行禮後,吳三桂率先開口道:“啟奏陛下,關寧軍已做好準備,請陛下移駕中軍大營!”
崇禎微微頷首,吳三桂等人也紛紛上馬,引導著崇禎一行人往中軍大營處行去。
走了約有一炷香時間,崇禎眼前豁然開朗,此地已經將周圍的帳篷移除,空出了一大片綠草如茵的空地,最裡面搭著一個大大的木臺,周圍肅立著警戒的衛兵。
木臺下站著關寧軍所有的千總,把總,總旗等基層軍官,空地外整齊排列著一隊隊關寧軍士卒。
見到崇禎披甲騎馬而來,一位參將高聲命令道:“陛下到,行禮!”
“譁”的一聲,所有軍官和士卒皆單膝跪地,對著崇禎皇帝注目行禮。
巨大的壓迫感猶如懸在半空引而不發的海浪,王德化與王家彥二人臉上紛紛出現了驚懼的神色。
將他二人的神色看在眼中的吳三桂,心中得意。
關寧軍畢竟是和遼東建奴有過百戰的精銳之師,彼此交手互有勝負,這在大明末期的明朝軍隊中,殊為難得。
而今天被他安排到現場的大多數是他花重金募練的私軍,這可是他手裡的王牌精銳,也是他能夠成為一方軍閥安身立命的東西。
他抬頭盯著崇禎臉上的表情,期望著崇禎也能露出懼怕的神情。
不料崇禎面對著整齊劃一的關寧軍精銳,只是面帶微笑,頻頻點頭,臉上連一絲驚容都看不見,更別說露出懼怕神色了。
吳三桂心有不甘:“這崇禎皇帝一定是強自鎮定,還好我早有準備,你等著瞧!”
待吳三桂陪著崇禎走上高臺,他向前一舉手,只聽的周圍士卒皆大聲吼道:“恭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勢之強,音浪衝天。
聲波震的腳下的松木高臺都在微微顫動。
王德化更是不顧禮儀,痛苦的捂住了耳朵,身體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好幾步!
眾目睽睽之下,崇禎皇帝的身影站在前方,如同一尊山嶽,巋然不動,穩如泰山。
他平靜的說道:“平身。”
“謝萬歲!”
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音傳出,所有士卒都直起身來,目光炯炯的盯著崇禎皇帝!
崇禎的平靜如水和他身後的王德化等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一聲謝恩,有許多士卒不禁對這個傳聞中深居紫禁城內的皇帝陛下有了一番新的認識,在心中對他多了幾分認可。
崇禎的平淡鎮靜,在吳三桂看來就很不是滋味了,他本想給崇禎皇帝來個下馬威,讓他當眾出醜,結果效果並不盡人意。
他也想不明白從來沒帶過兵,只是深居在皇宮內院,嬌生慣養的崇禎皇帝為甚麼不驚懼。
但凡他臉上露出和王德化一樣的驚懼神色,或者表現出驚慌失措的樣子。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無疑是對他皇權之威的巨大削弱。
但是偏偏崇禎還是一臉的平靜,甚至臉上還露出了一抹讚賞神色,這是甚麼情況?
“一定是嚇傻了!莫不是陛下是個面癱?”吳三桂在心中不由得想道。
不過他絲毫不氣餒,很快調整情緒,來到崇禎身前,單膝跪地道:“關寧軍精銳已經列隊完畢,請陛下檢閱!”
“准奏!”
隨著一聲炮響,一隊隊精銳士卒在這片空地上展現出各種各樣的軍事技能。
有騎兵衝陣,步兵列陣,火槍兵列隊射擊……等等。
關寧軍精銳士卒對著崇禎皇帝演練了一番後,紛紛靜立在一旁,等待著下一步指令。
此時一名千總越眾而出,此人是吳三桂早就安排好的,他對著崇禎皇帝行禮後,大聲稟告道:“末將懇求陛下恩准,請平西伯吳大帥為陛下展示騎射!”
聞言立馬又走出來一名參將斥責道:“胡鬧,吳大帥甚麼身份,也是你能妄言,還不退下!”
還未等崇禎發話,吳三桂走上前一步,對著那名參將擺擺手,轉身對著崇禎行禮道:“既然微臣的屬下提出了,請陛下恩准微臣為陛下表演騎射!”
崇禎點點頭,同意了吳三桂的請求。
他倒要看看這人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聽到崇禎同意後,吳三桂嘴角的笑容更甚,他騎著一匹渾身雪白的戰馬,在空地中央站定。
頓時四面八方響起了士卒的歡呼聲。
雖說此時明軍營中火器早已大量使用,但傳統的弓馬技藝一向是檢驗個人軍事技能不可或缺的一環。
畢竟人人都想當一名百步穿楊的“神射手”。
早早便有士卒擺好了十個箭靶,吳三桂手持一柄開元弓(也叫大稍弓),帶著一壺雁翎箭,遠遠的在空地上站定。
吳三桂曾經不到二十歲就考取了武舉人,十年間經歷戰陣不斷,弓馬自然嫻熟。
深吸一口氣,吳三桂猛的一夾馬腹,馬匹戰馬嘶鳴一聲,四蹄騰空,奔跑起來。
在距離箭靶還有八十步時,吳三桂猛的搭箭拉弓,“嗖”的一箭射出,“篤”的一聲,那支羽箭正不偏不倚的插在箭靶紅心之上!
“好!”
圍觀計程車卒們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為保證有效殺傷,一般規定:“非五十步不射。”
吳三桂在高速奔跑的戰馬上,相隔八十步便開弓射箭,而且能穩穩命中目標,也可以看出此人絕非紙上談兵之輩,也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說時遲那時快,吳三桂軟弓不停,在“嗖嗖”聲中,十個箭靶已經全部射完,當他勒馬站在原地後,立馬有士卒衝上去一一查驗彙報。
“稟報大帥,十個箭靶,射中八個,其中正中靶心者為六個。”一名千總大聲向吳三桂彙報著。
“轟”的一聲,四周計程車卒猛的炸開了鍋,不知是誰帶頭喊道“吳大帥!吳大帥!”
漸漸地,周圍士卒皆放聲歡呼起來。
“吳大帥!”
“吳大帥!”
“吳大帥!”
……
吳三桂面有得色,也不阻止士卒們的歡呼,他慢悠悠的騎馬來到高臺之下,將手一揮,周圍的喝彩聲漸漸停歇。
翻身下馬,吳三桂登上高臺,得意神色溢於言表。
崇禎皇帝眼有讚賞的盯著他,開口稱讚道:“愛卿箭術超凡,真乃我大明之福啊!”
“陛下謬讚了,臣惶恐。”
吳三桂行了一禮後,又挑釁的盯著崇禎開口道:“啟稟萬歲,臣有個不情之請,萬歲若有興致,也請下場試射一番,也好教吾等開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