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眾人行至武庫,開啟大門,崇禎不由得怒從心起,只見武庫內兵器雖然寒光凌冽,可是數量太少了,尤其是成套的鎧甲,東一片西一片的胡亂堆放著,跟在身後的眾多官員也有點愕然,可見崇禎一朝的貪腐問題究竟有多嚴重。
但現在也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皺著眉頭走進去,崇禎沒有拿放在顯眼處,只能皇帝御用的一套鳳翅甲。而是從地上撿起了一套士卒中常見青甲,立馬有兩個太監上前來為崇禎穿戴起來。
崇禎一邊穿著鎧甲,一邊對範景文和李邦華說道:“範大人和李大人,你們二位就不需要穿甲衣了,就穿官服,一會可能會有大用。”
接著他轉過頭來,對懿安皇后和三個皇子說道:“請皇嫂委屈一下,換上太監的常服,烺兒你們兄弟三人不用管任何服飾,好了,王大伴,帶他們下去更衣吧。”
王德化應了一聲,便帶著幾個小太監將這幾人帶往另一間房子而去。
剩下的官兵便有序的進去武庫,挑選鎧甲武器。
“這是……”一柄造型奇異的火槍被崇禎握在手裡上下打量。
“萬歲,這是魯密銃。”王家彥低聲說道。
崇禎一愣,腦海中立馬搜尋起相關魯密銃的有關資訊來。
魯密銃約重七八斤,或六斤,約長六七尺,龍頭軌、機俱在床內。捏之則落,火燃復起,床尾有鋼刀,若敵人逼近,即可作斬馬刀用。放時,前捉託手,後掖床尾,發機只捏,不撥砣然身手不動,火門去著目對準處稍遠,初發煙起,不致燻目驚心。此其所以勝於倭鳥銃也。用藥四錢,鉛彈三錢”。
《武備志》中曰:“鳥銃:唯魯密銃最遠最毒。”
瞭解完這些資訊後,崇禎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暗道:“這比起朕曾經用過的弓弩強了何止十倍,等日後安定下來,定要大力製作此等火器,就是換彈速度有點太慢。”
隨即他把這柄魯密銃遞給了王家彥,自己轉身拿了一杆長槍,一把腰刀,一把勁弩,便走出了武庫。
不多時,基本上所有計程車兵都武裝完畢,懿安皇后張嫣也換好了太監衣服,她俏生生的和三個皇子站在一旁,猛然看去,真像一名俊秀的小太監。
此時,幾名錦衣衛半拉半拽著一名身穿甲衣,神色有些不情不願的老者走了過來,那名老者見到崇禎皇帝后,稍微收斂了不情願的神色,對崇禎行禮道:“臣,京營提督吳襄,參見陛下!”
崇禎點點頭,揮手道:“嗯,綁了!”
聞言,一旁的東廠提督王德化獰笑一聲。率領兩名錦衣衛百戶一擁而上,瞬間就把吳襄五花大綁。
“陛下,你做甚麼?臣無罪啊!臣……唔唔”
看著吳襄大聲叫嚷不休,不知王德化從哪裡撿來官兵換衣時脫掉的一隻又髒又破的臭襪子,一把塞在了吳襄的嘴裡。
“嘔……”
一聲乾嘔,不知是誰從崇禎身後傳了出來。
崇禎也不管臉漲成豬肝色的吳襄,轉身殺氣騰騰的喊道:“錦衣衛同知李若璉聽令!”
“臣,李若璉恭聽陛下諭旨!”全副武裝的李若璉越眾而出,跪在崇禎皇帝身前,大聲說道。
“朕即刻升你為錦衣衛指揮使,再撥給你五百人,此時為丑時末,限你一個時辰內,去成國公府……”
崇禎頓了頓,眼神冷冽,嘴裡緩緩吐出兩個字:
“抄家!殺人!”
“如遇抵抗,殺無赦!”
重重的一點頭,李若璉起身應允,崇禎又補充道:“朕已經提前派了錦衣衛負責偵查,和蒐集城內馬車。”
“切記,你只有一個時辰,能拿多少就拿多少銀子,都用馬車裝著。”
“寅時末,朕在西安門等你。”
“是!”
李若璉快速挑選了五百精壯士卒,其中還有不少自己的嫡系錦衣衛,一群人神色興奮的衝向成國公府。
皇上終於要對這些蛀蟲般的勳貴下手了……
王德化有些羨慕的看著李若璉離去的背影,畢竟眾所周知,抄家可是一件美差事,正當他想有所動作時,崇禎也衝著他釋出了命令。
“東廠提督王德化,刑部右侍郎孟兆祥聽令!”
被嚇得一激靈的王德化立馬跑到崇禎身前和孟兆祥一起跪下回答道:“(臣)奴婢在,請萬歲爺吩咐。”
“兩件事,第一件事孟兆祥你去辦,朕命你前去馬房,將馬房裡的馬全部套上馬鞍,帶到西安門口。朕在那裡等你。”
“第二件事王德化你去朕的內廷司鑰庫,裡面有多少銀子全部帶過來,然後去東宮,把太子的儀仗都帶上,也到西安門口來。”
“奴婢遵旨。”
“臣,遵旨。”
“越快越好,朕特許你們宮中騎馬,帶上你們各自的人去吧。”崇禎擺擺手,王德化和孟兆祥深吸一口氣,從太監手中接過韁繩,消失在夜色中。
“萬歲,接下來我們去哪裡?”李邦華看著崇禎從容不迫的釋出著一道道命令,現在已經完全把崇禎皇帝當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我們去西安門,等孟兆祥和王德化一來,我們便騎馬直接去西直門。”
崇禎抬頭看著濃重的夜色,目光越向遙遠的西方,自己能做的就這麼多了,剩下的就要看王承恩那邊的發揮和天意了。
……
與此同時,王承恩和“議和派”隨著成國公朱純臣登上了他所鎮守的朝陽門城樓,為避免被流矢誤傷,朱純臣先是大聲喝停了朝陽門守軍的抵抗行為,然後豎起了一面大大的白旗。
他躲在城牆後用力揮動了好幾下,確保攻城的李自成軍隊清晰的看到,隨著攻城炮聲的停止,朱純臣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大聲對著攻城的軍隊喊道:“闖王的弟兄們,別開炮,別開炮!”
“吾乃成國公朱純臣,奉我大明陛下之命,攜帶議和詔書,要面見你們大順李皇帝(此時李自成已經自號為帝),商量議和事宜,快帶我們去見你們的陛下!”
對面攻城的大順軍隊聽聞此言,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而大明這邊的守軍一部分人面露悲愴,無奈掩面而泣。
但更多的人則直接就地躺倒,雙目失焦,他們大多數人本就是被強行徵調的城內百姓,在大明崇禎皇帝治下,他們是受勳貴官員盤剝的勞苦百姓,沒準換個大順的皇帝,自己的日子還能比以前好一些也說不定,聽說城外闖王軍隊編的歌謠是:
“朝求升,暮求合,近來貧漢難存活。
早早開門拜闖王,管教大小都歡悅。
殺牛羊,備酒漿,開了城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
吃他娘,著她娘,吃著不夠有闖王。
不當差,不納糧,大家快活過一場。”
“聽這歌謠,闖王應該會對我們老百姓好一些吧……”
這便是廣大守城百姓絕大多數的心聲。
可他們忘了“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闖王軍隊進了城,真的和歌謠裡唱的那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