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斤的大鯉魚被架在火旁燒烤,為了增添烤魚的風味,程明從揹包找到了一些燒烤香料。 甚麼辣椒,茴香,孜然!
程小月見到他居然連燒烤料都帶上了,這才真的知道,他是奔著野炊來的。
小魚肉薄,很快烤熟了,程小月拿起一根正在美滋滋地吃著。
一口大果榕,一口烤魚,人生巔峰,也不過如此。
“二哥,這個地方的自然資源還挺豐富的嘛?居然抓得到那麼大的鯉魚,而且還有蜂蜜和野果子。我突然覺得你拿下這塊地一點都不虧的呀!”程小月享受到了福利,隨口說了幾句程明的好話。
黑子在旁邊默默聽著,不愛說話的他,也突然插嘴,“你的這塊地,是劉富貴一家作為賠償給你們的?”
“是的。有甚麼問題嗎?”程明用黏土把番薯裹好扔進了炭火裡,聽到黑子的問話,猛然抬頭。
“這附近的荒山,我以前聽爺爺奶奶提起過,曾經是村子裡一戶姓張的人家手底下的自留山。這塊田應該也是他們家的自留地。張家原本在村裡也是大戶人家,後來慢慢衰落了,年輕的一輩也搬到城市居住。這些自留地,就被村集體回收了。”
“自留地,自留山不是不能買賣的嗎?這劉富貴的父親,是怎麼從張家人手裡租了這塊地六十年的?”程小月發現了這其中的邏輯漏洞。
黑子淡淡一笑,“自留地的買賣租賃,表面上雖然是違法的,但咱們村裡這樣做的,也不少。村委會對這些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只要不鬧得太過分,基本,也沒有人會刻意去找村民的茬。”
“怎麼聽上去不太靠譜的樣子?劉富貴一家能和張家人交易,他們拿到這塊地之後卻一直沒有使用?你們不覺得,這聽上去就很有問題嗎?”程小月三兩下解決了四五條烤魚,一邊還忙不迭地和黑子對話。
程明倒是很淡定,用兩根竹子撥弄著火裡的烤紅薯,他們兩人的談話,似乎與他無關。
其實程明並不真的不屑一顧,關於這塊地的事,一開始他也懷疑,就這樣拿下來,到底是不是合法的?
會不會影響到他們今後的使用?
後來他讓自己的關係人到了村委會內部瞭解,才知道這個當年和劉富貴的父親劉有財,簽署合同的張某,就是村委會內部的人員。
這一下子牽扯出來一個陳年大案?程明並不想去深究,這背後的陰謀,免得惹禍上身。
不過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基本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劉有財當年,應該是有一些“把柄”被抓在張家人手裡,才被迫花錢買下了這塊地!
十年前的十萬塊,折算成現在,至少也有一百萬的購買力?
這個張家人隨隨便便弄了一個田地租賃的藉口,仗著自己在村委會內部的實力,讓劉有財將這塊“冤枉地”買下來,其中必定是有原因的。
“關於這塊地的使用問題,我已經在村委會那瞭解清楚了。雖說是看上去違法的交易,但在田地回歸集體之後,劉富貴已經打點人將相關的證件辦理好了。正常使用完全沒問題。”程明說完,就將這一頁揭了過去。
好不容易出來野炊,一定要聊那麼些嚴肅的問題,太浪費時間了!
烤了快一個小時過後。
大鯉魚終於烤熟了!
那火的炙熱燻烤著魚的脂肪滋滋的作響,聽上去異常的悅耳,簡直讓人口水直流!
“爸比,我要吃烤番薯!這個番薯肯定特別甜,我要吃,我要吃!”蘇蘇在旁邊都饞哭了,一直盯著火裡的番薯想吃。
程明笑了笑,黑子和小月在處理烤鯉魚的時候,他用竹子將番薯從火炭裡翻弄出來。
燒了半天,整個番薯外表瞧上去就像個黑疙瘩?
“一,二,三,四,五?爸比,還差一個番薯,我記得就在下面,那是最大的一個!”蘇蘇緊張地跺腳。
看著放在石板上的番薯,她又想從,又怕燙,還在旁邊監督著程明。
“知道了,公主殿下,不用擔心,小的馬上就找到了!”程明把最後一個大番薯找出來,蘇蘇開心得不行。
他用開山刀將外表包裹的黏土敲碎,這些黏土燒得硬邦邦的,裡面的番薯皮薄肉厚完好無損。
而黑子之前扔進去的幾個,他沒有用黏土包裹,找到的時候,外表的一層燒得差不多成黑炭了?
只有裡面一點點的肉可以吃。
程明把番薯掰開,用筷子叉好,讓蘇蘇自己拿在手裡吃,她一向喜歡自己動手,不願意別人伺候著。
“二哥。你這個番薯烤得也太完美了,天啊,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山上野生的番薯,也能那麼好吃?”程小月吃的番薯是她自己找到的。
程明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誇她自己,還是在誇誰?
“這山裡以前有人種田,隱約還能見到以前一些蔬菜的影子,只不過長期沒人照顧,慢慢野化了而已。嚴格上講,不能算純粹的野生品種。”程明忍不住就開始科普起來。
他用塑膠盒把烤魚肉裝了一部分,掰了很大一塊魚肉,去掉了魚刺,讓女兒先嚐嘗味道。
筷子一伸過去,她立馬識趣地把嘴巴張得大大的,模樣特別可愛。
吃了一大口魚肉,還一直吧唧嘴,一副美滋滋的既視感。
“嗯嗯,好吃!有很多香料的味道呢,哇,還有點辣!不過肉特別的嫩,外面的魚皮被烤得好焦啊!”蘇蘇用她簡單樸素的詞彙量,盡力形容了,她品嚐到的味道。
不過小孩子的胃口小,她吃了一個大番薯,還有三四口魚肉後,就覺得很飽了。
後面還喝了一口清甜的野菜湯。
吃完了東西,程明就抱著她到一塊大樹下陰涼的地午睡了。
鋪了塊空調毯在石頭上,隨手噴了點花露水,免得蚊蟲來驚擾她。
其他的食物,都被幾個大人,風捲雲殘地快速解決掉。 程明將小炊鍋洗乾淨,在路邊隨手摘了點松針,準備來煮松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