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沒有交代清楚。這事還跟程明有點關係。” 龍梅梅的目光在程明身上掃過，她還在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講出來，這事的影響性質可就大了。
“趁我們都還在，你快說吧。這張黑山到底幹了甚麼，你明明白白地交代出來！”老村長的臉漲得通紅。
他這越聽越氣，這人肯定還幹了其他事情！
“我……村長，你還記得住在黑象山底下的林小芳嗎？她以前跟我上過小學來著，偶爾還會一起到老村長家玩，你那會家裡總會準備糖果，見到小朋友過去就給他們幾顆……”
龍梅梅突然講起了往事，這個林小芳是誰？程明記得她話語裡提到的“黑象山”，這個名字他似乎聽過。
“對……我記得小芳，人長得不錯，性格有點內向，你們兩個脾氣差不多，經常在一起玩。”
老村長也想起了這件事，他的記性還是不錯的。自己村子裡多一口人少一口人，他多少都會有些印象。
不過這個林小芳比較特殊，她為人很低調，也沒甚麼存在感。
跟著龍梅梅他們住在黑象山附近，那個地方很少有村裡的人過去，也就很少成為他人關注的焦點。
“對，就是那個林小芳。她在我們那一群年輕姑娘裡，算是長得最好看的了。可惜的是……也就是因為她長得太好看了，外表又很軟弱可欺。那個張賴頭在幾年前，去到黑象山附近辦事，第一眼見到她就對她動了色心……小芳她……她……”
龍梅梅很難開口。
對自己童年的玩伴，她實在是說不出那麼殘酷的話來。
可是現在老村長就在這裡，她現在不說，就再難找到機會了。
“小芳做了張賴頭的小三，這事只有極少的人知道……她當時和姓張的之間的那些事，我是不太清楚。她跟張賴頭在一起之後，就改了名字，換了一個面貌出現在村子裡。姓張的，在村裡市集上開了一家賣乾貨的店，讓小芳在那個地方經營。”
程明聽到這裡，總覺得有些怪異。為甚麼龍梅梅一開始，要說她講的這事還跟他有關呢？
“這個林小芳，是你的童年玩伴吧？你那時知道，她會成為張黑山的情婦嗎？”程明問得很直接。
龍梅梅趕緊搖頭，“在我眼裡，小芳不是那種人！我也是事後，在市集上見到她，才知道她和張賴頭的那點事……她好像變了個人，舉止動作都不像原來的小芳了，她還在我面前抽菸，她以前都不抽菸的！”
程明默默聽著她的講述，他從龍梅梅眼中見到了訝異不解的情緒，甚至還有一絲的憐憫。
“人都是會變的，被圈進權錢的慾望漩渦之後，人也可以背棄信義，做出違背道德良知的事。”
程明像是在感嘆甚麼，長嘆了一聲。她也不知聽到了沒有，只是一味地搖頭，似乎不肯相信這個事實。
“小芳的家裡很窮的，她家裡還有三個弟弟……我發現她和張賴頭的關係之後，就專門去他們家看了看，她的弟弟們都以為小芳去鎮上打工了，只有她媽的態度……她是知道的，甚至還跟我說，她覺得小芳做得對。現在他們家每個月都能拿到一筆不小的生活費，她的弟弟，大的那個考上大學了，最小的還在讀初中。”
龍梅梅的心裡很沉重。她看到了真相，所以才覺得，這個真相，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小芳的事情，他們家是幫著張黑山隱瞞下來的，對吧？”程明問道。
龍梅梅的表情很糾結，“我沒有問，小芳不願意跟我說。但我感覺，他們是知道的，但裝作不知道。畢竟這筆生活費的數目是不小的。”
“那……我想問你一個比較嚴肅的問題。小芳，有沒有參與張黑山在村子裡受賄的事？她是知情人，還是旁觀者，或是參與者？”
程明的問題問得很尖銳。龍梅梅一時語塞，她回答不上來。
“我……我不知道。說不清楚。”
“那……你為甚麼在一開始說，這件事還跟我有點關係呢？我並不認識這個林小芳啊？”程明問出這個困擾他很久的問題。
“我說了，你不會生氣嗎？”
“你說了，我才知道我會不會生氣。”程明微笑著看她。
“其實……小莫的親生母親，很有可能就是小芳。我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這個可能性很高！”
龍梅梅說到可能性三個字，證明她自己其實是不能完全確定的。
程明聯想到，他之前追問小莫的親生父母時，她那個支支吾吾的態度，算是多少能聯絡上了。
原來她那個時候，想說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個林小芳和張黑山。
如果說林小芳是心甘情願當這張黑山的情婦，那她不可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後，還扔到樹林裡。
她心中肯定是有怨氣的。
一想到自己孩子身上流著張黑山的血，她大概又是憤怒又是糾結。
將他扔到樹林裡，是希望黑象山下，這些往昔的鄰居們，能有一位好心人出現將他帶走。
如果沒有，那就自生自滅吧……
“你說的，我總算是聽明白了。好了，關於林小芳和張黑山的事，我會調查清楚的。但，這些事，先不要告訴其他人，包括小莫。”
“我知道……我不會亂說的。”
龍梅梅連連點頭。程明的目光又落到旁邊的老村長身上。
“那，村長爺爺，就勞煩您跟我們走一趟吧，我們去村委會辦公室，查查這個名單的事。”
村長拄著柺杖，神色嚴峻地看著他，說道，“阿程啊，一定要調查仔細清楚，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啊！”
“知道的。我們會有分寸。不管怎樣，她的證詞擺在這裡。到底是真是假，稍微一調查，那就一清二楚了。” 老村長拿出他的菸斗深吸了一口，吐出長長的白煙，“孩子，放手去做吧！這張黑山就算有一百張嘴狡辯，只要證據確鑿，我定會給你們，主持公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