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的詳情，我倒是沒有了解，只是知道他們正在對付鄭生背後的那個組織，如果抓住了聯絡員，就能將他們一鍋端了唄……大概，這個人是破案的關鍵吧。” 江成靠著椅背，拿出一根菸，慢斯條理地抽著。劉浩也坐下了，一個勁地皺眉頭，好像這個條件是要從他身上割下來一塊肉似的。
他沒有直接拒絕，還是花了點時間，認真地權衡了一下利弊。
“若是鄭生的話，他這個聯絡員牽扯到的，可就不僅僅是他背後的組織那麼簡單。那些跟他們有過交易的人，上頭的有錢人和領導們，甚至還有其他組織的成員，也是會被牽扯進來的……江哥，你真的想好要幫他們？這個代價也未免太大了點？”
關於自身的生死大事，劉浩自然也不能跟著江成胡鬧，他雖然不敢違逆對方，在必要的大事上，他也得保持頭腦的清醒。
江成是多麼聰明的人，何嘗不知道他想說的意思，更何況，劉浩說的這些話，其實也是江成之前跟程明等人說過的。
他比誰都清楚，這其中的權衡利弊，可他還是要去做，看似是為了達成一個承諾，其實也是為了他自己，身上的某種突破。
而一直謹小慎微地活著的劉浩，自然是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這件事我是做定了，就算你不理解我也沒關係，我一個人去做。”他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把江成嚇得都魂不守舍了。
“江哥，那怎麼行，從來都是我們兩個人一起行動，沒有單獨行動的道理啊。既然……你決定去做，那我也跟你一起去，反正那鄭生也是個小人物，也未必掀得起甚麼波瀾。我先跟我們的線人聯絡一下，讓他把鄭生的資料發給我們一份。”
他的腦子轉得很快，知道無法改變江成的念頭，那就只能繼續向前看了，就這一點而言，江成覺得，劉浩雖然冒冒失失的，卻還算是個不錯的隊員。
“等這個單子做完了，咱們就去鄉下無人的地方蓋個大房子，清清閒閒地休息一段時間。忙活了大半輩子，賺了那麼些錢卻也不能享受到半點？的確是很可悲的事情啊。”
江成夾著香菸對著電腦螢幕吞雲吐霧，身旁的劉浩在這一刻，好像見到了江成身上不一樣的氣息。
過去的他，絕不會在劉浩面前吐露心聲，當下的這一瞬間，就顯得異常的珍貴。
他終於覺得，自己不僅僅是他的合作伙伴，在某些時候，也許還可以，是他的朋友。
他大笑了三聲，說道，“哈哈哈，行啊，咱們可要蓋一棟大房子，等以後金盆洗手回去養老了，也有一個可以歇腳的地方嘛。不過，只有我們兩個大男人還不夠，咱們還得討個老婆，生上一串的娃娃！”
他想得很美，江成也只是微笑著看著他，不發一語。
隨後劉浩說著說著，又忽然沮喪地垂下了腦袋。
“哎……這種生活太美好了，我只能在夢裡想著，從來都不奢望能在現實中實現出來。江哥，你說這種刀口舔血的生活，要不是當初我老母親病重， 我又身無一物，何必去做這樣的生意呢？一旦走上這條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怎麼還能奢望過上普通人的日子？”
劉浩唉聲嘆氣的，他跟江成討要了一根菸點上了。
年輕的時候，他的確是喜歡緊張刺激的生活，但這一年年地過去，這心裡面還是貪圖安穩的。
他每次在這些小鎮上行走，見到路上人來人往，商業街上開著小店過日子的男男女女，雖然生意看上去不怎麼樣，但小日子卻是過得平平靜靜。
他甚至在夜晚失眠的時候，都會幻想著，要是有一天遇到一個對自己好的姑娘，那他就此金盆洗手了，和對方結婚換個乾淨的身份，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深山老林裡生活。
到時候，誰也找不到他，誰也不知道他過去的身份，他每天種田開荒，就算餓著肚子，也覺得是自由的。何必這樣整日提心吊膽地活著。
可惜的是，這些念頭，也就想想而已，並不能真的做到。
他們身上揹負著太多條人命，想要他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只能不停地逃，不停地更換身份和樣貌，才不會被仇人們抓住碎屍萬段。
他們的罪孽，就算是死一千次，也是無法彌補的。
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房間裡，各自抬頭望著天花板，雖然身上揹負著很多，但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趁著自己還活著，多做一些想做的事，那就足夠了。
……
隔壁房間裡，程明正和小白大戰三百回合結束，他們躺在床上依偎在一起，說著一些悄悄話。
“老公，你說你們地球的科技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怎麼罪惡的事情，沒有減少，反倒增加了很多呢？”小白白膩膩的身子靠在程明身上。
他一邊剋制著身上重新喚起的慾望，一邊回答小白的問題。
“這個嘛，大概是因為，人能得到的東西更多了，於是慾望也隨之增加了吧？就像你只需要吃個饅頭就能開心一整天的日子，變成現在這樣只有吃上大龍蝦才算是吃上一頓飯？當人的慾望增加，想要的東西多了，也就有人會動歪心思去獲取。”
程明看著窗外淡淡的月光照耀進來，小白在他懷裡磨蹭了兩下。
“那倒也是。有捷徑可以走誰不樂意啊，要是給我兩條路，一條要花半輩子的時間才能財富自由，一條只需要簡單地冒險一下，就能得到一輩子花不完的錢。就是傻子面對這個選擇，估計都會選那條容易的路吧？”
小白撫心自問，她不是那種能剋制得住慾望的人，只要誘惑足夠大，誰都有突破道德底線的時候。
只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遇到那個捷徑，稍微還有點良心的人，都不會真的進入到世界的黑暗面。
“想想，包括鄭生在內的這些人，不就是這樣想的嗎？只是他們走上這條路，難道真的沒有一刻有過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