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的確，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他們描述的那個蛇蠍夫人，的確就是我。我當然從一開始就想好，要從他們身上騙錢，他們的錢那麼多，分一點給我，也是輕輕鬆鬆的吧？更不要說，他們也不是白白就把錢給我，我陪他們睡覺，陪他們玩，陪他們在自己的好友面前炫耀增加點面子，我也可以當他們的玩物，只要他們付的錢足夠多，這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你問我為甚麼，對不起，我其實也回答不上來了。為了錢，付出自己的身體，自己的靈魂，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陌陌的話語看上去好像是在為自己辯解，其實並不是這樣的。程明知道，她的所作所為都是有原因的，只是她不願意說出來而已。
“你賺的那麼多錢，都花去甚麼地方了？我聽林茜說過，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富二代，還送給了你一輛蘭博基尼？這可是價值不菲的，根據我的調查，你們分手之後，你轉手就把這車子給賣掉了？賣掉之後的錢呢？沒有拿去投資，也沒有拿去消費，難道是被你吃掉了嗎？”程明的問法，其實多多少少有那麼一絲無禮。
質問對方錢去了哪裡？
這的確是有那麼一些尷尬，更別說，程明和陌陌，其實並不是特別的熟悉，他們頂多算得上是兩年多的網友關係而已。
還沒有熟悉到，可以質問對方的錢花到哪裡去的問題，這些問題，顯然是有那麼一些隱私了。
陌陌心裡當然是知道這筆錢拿去還債了，但她也不會在外人面前，把汪彤的事情說出來，她覺得這對汪彤來說，肯定是一種傷害。
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把這些事情說出來的。
“我花的錢，和你也沒有太大的關係吧？我平時也用不上那麼好的車子，對跑車也沒有太大的興趣，自然留著這車子也沒有意義。而且這車子是他以我的名義買的，說實在的，那就是我的財產，我處理我自己的財產，關你甚麼事啊？”
陌陌帶著點狠意地把這些話語說出來，程明聽到這裡，卻也只是淡淡一笑，說道，“我既然跟你提到了這件事，自然也已經做了萬全的調查，你這錢花到哪去，難道我會不知道嗎？我只是希望能等著，從你自己的嘴裡，把這件事說出來而已。”
陌陌聽到這裡，頓時緊張了起來，程明的話語是一語雙關的，他的話其實有兩個意思。
一個意思是告訴陌陌，不要試圖瞞著他，他知道那賣掉車子後的錢到了誰的手裡。
第二個意思是，程明其實也是在告訴她，他知道汪彤的存在，因為沒有汪彤哪裡來的那一筆債務呢？
程明是有備而來的，陌陌想要三兩句話忽悠過去，並不容易的。
她長長嘆息了一聲說道，“所以，你是想告訴我，你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那你為甚麼，不把事情就這樣說出來，卻只是片面地公佈了一部分的真相給媒體，你是想借此來懲罰我嗎？”
“……”現在輪到程明陷入了沉默，他當初的確是帶著懲罰陌陌的心思，把她的事情公佈到網路上的。
但更深一層的目的是，他其實是想做一場社會實驗。
絕大多數網友，就好像是那些善惡分明的人，他們的世界好像除了善惡就沒有了其他的顏色，但程明卻想透過陌陌的事情，告訴大家，除了善惡之外，還有更加複雜的東西，在他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上。
現在看來，他的目的，也基本上已經達到了，他當初想看到的，在網友當中掀起的軒然大波，也真實地呈現在這個網路世界當中。
只不過，這些話語說出來，陌陌也是不會相信的，她只會覺得，程明是在報私仇，才把她的事情公佈出去，這個念頭也是符合一般人的想法的，說起來，其實並不奇怪。
思考再三之後，程明做出了一個回答。
“其實，我是想給你一個解脫的機會。你一直被困在汪彤的這個魔咒裡，過去了那麼多年，難道你心裡還放不下他嗎？”程明一開口。
陌陌的眼神一下子就不對勁了，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程明的嘴裡，說出了汪彤的名字？
他果然早就已經知道了，那之前的那些片段，他都是在演戲而已嘛？
陌陌不敢相信，程明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知道了汪彤的事情，而且他還能如此的淡定，裝作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的？
“你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知道汪彤這個人的存在的？難道我的事情，那麼快就敗露了，但我怎麼不知道，我洩露了出來？”陌陌極其的驚訝，她的驚訝其實也是在情理之中的，這並不奇怪。
論誰都不可能有程明那麼敏銳，一下子就能把被人身上的秘密都挖掘出來，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他淡淡一笑，說道，“你不必知道，我是如何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一點就行了。如果給你一個可以結束這一切的機會，你會不會想要結束？”
陌陌停頓了很久，程明說到結束，她的確也幻想過有那麼一天，可是，她真的有資格去幻想那一天的到來嗎？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去面對這一個現實，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結束。讓自己徹徹底底地脫離汪彤帶來的影響，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是汪彤造就了此時此刻的她，這個利己的，嗜錢如命的，對他人毫不關心的女人。
沒有汪彤會有她現在的嗎？
當然，汪彤創造了她，創造了陌陌，還有那個遊走在男人中間的女人，是汪彤帶來了那一切，對她的懲罰，她一輩子最幸福的時光就那樣過去了，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汪彤給了她人生當中最大的幸福，也給了她人生當中最大的痛苦，她也許不知道怎麼才能活下去，但稍微一回想這一切，似乎又覺得，她這輩子，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