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老沈要上去問話的時候,程明咳嗽了兩聲,走上前去,拍了一下小白的肩膀,拉著她到了,走廊的位置,小白也是迷迷糊糊,直到見到了老沈,還有邊上那麼多在議論著的護士們,她才猛然回過神來,原來她被當做寵物被人關注了。
她摸摸自己的頭髮,有些尷尬地笑道,“不好意思啊,您就是老沈吧?我是程明的老婆,我叫小白。之前聽我老公說過,你們家的事情,剛看了您女兒,她長得真是漂亮啊。”
小白在陌生人面前還是比較緊張的,特別是見到了老沈的女兒那麼漂亮,本來對老沈這個人還有那麼點偏見,但現在,她卻能理解這個老父親的心情。
家裡的女兒那麼年輕漂亮,卻得了絕症,這是他唯一的女兒啊,他肯定是希望能治好她的病,不管付出甚麼樣的代價,甚至是要他放下自己的臉面,去尋求其他人的幫助。
作為程明的妻子,她其實並不希望程明總是去面對那麼多的危險和麻煩,幫助別人自然是好事,但太過招搖,答應別人做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那就是不自量力了。
程明這個人,總是有一點好大喜功的成分在內,他是個好人沒錯,樂於助人是他的優點,但作為親人,小白其實並不喜歡看到一個凡事都想要出風頭的他。
他答應了老沈,要治好他的女兒,一個連現代醫學都治不好的人,程明怎麼有這個底氣,說自己能治好呢?這顯然是一種狂妄,還有對自身能力的高估。
小白知道,程明不是一個會故意誇下海口的人,但她並不知道程明的能力,也不知道他這些年都經歷了甚麼,更不知道,他還有系統,這個百分百能解決問題的金手指。
她的想法,純粹是出於她自己的立場說出來的,說到底也並不奇怪,甚至也很合理。
這也是她和小月,對這個老沈都沒有好感的一個很大的原因。
但小白親眼見到了沈麗,她的態度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個女孩並沒有罪,為何年紀輕輕卻得了那麼大的重病?老沈都這個年紀了,唯一能指望的人就是他的女兒,現在女兒得了病,他的狀態怎麼可能好的起來呢?老沈把所有能借錢的親戚都借了個遍,甚至死乞白賴地跟著自己的工友借錢。
一開始大家聽到了情況,雖然也挺支援他的,但一段時間過後,那些人基本上都換了個面孔,甚至有些說得難聽點的,還說老沈的女兒為甚麼不早點去死,苦苦掙扎那麼久有意思嗎?活著在這裡,不斷地花掉自己老爸的錢,讓原本貧困的家庭雪上加霜,還不如早點去死,大家都輕鬆。
這些難聽的句子老沈從來不敢讓自己的女兒聽到,他真的太痛苦了,也是走投無路了,才會去找上程明,他知道程明是個有主意的人,也許他能有辦法幫忙,也算是死馬當活馬醫,就算救不來也沒辦法了。
小白其實看到了老沈身上的破釜沉舟,也欽佩他身上的這種獨特的魅力,為自己女兒付出的那麼多的心血,這在那些富貴人家身上,也是很難見到的事情。
如果小白站在老沈這個位置上,假如她也是這種窮苦的人家,為了蘇蘇,同樣是為了自己的女兒,她難道不會付出一切來幫助她治病嗎?
人間苦啊。
比老沈更苦的人,還比比皆是,小白總算是能稍微理解到程明的心思,知道他為甚麼會願意花那麼多時間,去做那樣的一種堅持,堅持去幫助那些人,去幫助流星村,改變過去的悲苦的現狀。
他的一切的付出,都是有深意在裡面的。
老沈一聽說小白是程明的老婆,他短暫地面露驚訝了一下,但還是很快回復了過來,他知道像程明這樣優秀的人,能有這樣優秀的老婆,也並不奇怪。
與其說不奇怪,不如說,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哎呀,想不到你把家人也帶過來了?我這也沒辦法好好招待你,只能委屈你到外面跟我們吃碗麵了,你們看這太陽也要下山了,你們也別在這裡傻站著了,這醫院能有甚麼好看的呢?”老沈有點臉紅。
他沒見過那麼漂亮的大美女,自然是有點緊張,他還不怎麼願意,讓小白來到這醫院,他內心其實挺愧疚的,那麼重要的客人過來,他卻連請對方去吃一頓好的錢都沒有。
他是沮喪的,還覺得,以這種身份和姿態跟對方見面,實在是太沒有面子了。
就算是窮苦人家,也是愛面子的,遇到自己敬重的人,也希望能拿出好東西來招待對方。
老沈現在真是有心無力了,就算想好好招待對方,也沒有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他現在每天就三個大饅頭加白粥和鹹菜。
偶爾還能吃上一碗麵,若是能帶點肉,那更是非常的難得了。
程明看著老沈尷尬的表情,他立馬站出來打圓場,拍著對方的肩膀說道,“老沈啊,你也不用那麼操心了。這飯還是讓我們來請吧。咱們就去你之前常去的那間店。”
程明稍微強硬了一點,老沈尷尬地笑了,老沈半推半就地跟著他們到了樓下的麵館。
這個地方老沈經常來,每次來都跟老闆要的五塊錢的素面加上一碟不要錢的鹹菜。
他在這裡吃了半年了,老闆一家子對他那是相當的眼熟了,他們也知道老沈的女兒住院,他的經濟困難。
所以經常偷偷地在素面裡給他多加幾根白菜豆腐豬肉,有時候還會假裝說早餐的油條沒賣完,剩下一些送給他吃。
老沈對對方的善意也是心知肚明的,但也只能在心裡默默感激對方而已,他現在就像那懸掛在高枝上枯黃的葉子,被風吹得上下搖晃,如同浮萍一般,任水而流,他的命運,本就不能由他自己去決定。
現在的老沈,除了聽天由命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