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陷阱不是這些鍋碗瓢盆,但也和這東西有關,在官場磨礪這麼多年,有些起碼的常識他還是懂的。
哪怕是現在在農村一些後世常見生活用品都不是很齊全,其中有很多都是需要票才能買的,農村人上哪去搞這麼多票證。
尤其是需要結婚的時候,你沒有後世68.8萬的彩禮,也沒有三金,你起碼洗臉盆暖壺這些東西得有吧。
可就一個暖壺還是需要票的。
在現在的農村,票也不是一點都沒有,主要有幾個來源,一是大隊分配,可這裡面貓膩就多了,這裡不多說。
第二稱之為“獎售”,就拿養雞打個比方,每家每戶最多養五隻雞,雞下蛋那多出來的就可以賣給供銷社,這是合理合法的,供銷社會用錢或者工業票來兌換。
說起來很公平吧,可價格給的便宜,比較緊張的時候在黑市一個雞蛋可以賣到一毛錢多點,一斤將近一塊錢啊,可給供銷社一斤最多就七毛錢,這三毛錢可不是小數,是個人都會算這個賬。
第三就是靠親戚朋友了,可親戚要是沒有咋辦。
這些都是農村最實際的困難,有的時候為了孩子結婚或者一些其他事只能逼著他們去鴿市淘換。
劉雜碎的陷阱其實就是鍋碗瓢盆菸酒糖茶,城市裡也的確是有人拿出來兌換,但數量極少。一般都是在大院裡就互相換了,很少會拿到鴿市。
如果鴿市出現大量的這些東西,都不用問肯定是哪個廠子計劃外的東西,甚至是沒有上報的東西。
這就是監守自盜,這次主要打擊的就是這個事情,到時候一抓一個準,他是沒事,小邊子呢。
索性關了,可真要是關了劉雜碎就麻煩了。
哪裡出問題都可以,京城絕對要穩定,這裡有個風吹草動就是大事,市民們買不到需要的東西,如果是那幾年困難時期也就罷了,全國都一個樣。
即便是那時候京城也沒有太困難啊,如今國內大好形勢,你想買點雞蛋都費勁,鬧是不一定鬧起來,但民怨極大。
而且去鴿市的可不光是普通老百姓,有些機關的待遇還真不咋地,真不如工廠,他們才是鴿市的主要採購者。
這些人錢也許沒多少,可話語權卻不少。
這可不是後世,你踏馬愛咋說都行,我就不搭理你,現在可是特殊時期。
真要是搞到官怒民怨,倒黴的可不是李四麟而是他劉雜碎。
“四麟,你誤會我了,我咋能那麼幹呢,我的意思是咱們想一個比較合理的辦法,一要杜絕監守自盜,鴿市上絕對不能出現不該出現的東西,二呢還得老百姓滿意,老百姓想吃點肉吃點雞蛋肯定是沒錯,現在供應不上鴿市咱倆都清楚,也是一個補缺口的地方!”
李四麟不願意和劉雜碎計較,他這次也算是沒較真,要不然小邊子的事還真有點麻煩。
總歸是不合法的啊。
“那還不簡單,我要他們統計一下,看看鄉下的農民老哥們都缺點啥,直接聯絡供銷系統,他們計劃外的數量政保應該心裡有數嗎,沒數的話讓財部出人,直接審計!”
劉雜碎眼睛一亮,這也是一種辦法啊,直接將所謂的計劃外物資數量放在自己手裡,而且也不需要大動干戈,只需要對幾個廠子審查就行。
如此一來,小邊子其實就算官府的編外人員,供銷系統將物資給小邊子,小邊子假裝是自己搞來的賣給農民。
錢和物資到時候轉給供銷系統就好,中間肯定是有點小貓膩,小邊子他們手底下這麼多人也不可能白乾,但這點事對於他和李四麟而言屁都不算。
既能滿足上面的要求,避免投機倒把,還能保證京城的穩定。
穩定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李四麟也補充了一句,
“我和小邊子說一聲,中間也別玩甚麼差價了,除了一些必要的費用外全部上交。”
這可不是李四麟腦子一熱說出來的,不要以為所有人都是貪心無限大,小邊子還真不是,他賺錢都賺怕了。
他雖然沒有說全部壟斷,但起碼有七八成吧,這可是整個京城,那錢就和水一樣。
就光去年一年,小邊子還說呢將七成都給李四麟這麼一算自己還剩下三十多萬,這可是1969年啊,三十多萬是甚麼概念。
他好幾次和李四麟說自己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這下劉雜碎更開心了,這也算是他的功勞啊,只要往上一報那利潤十有八九歸工安了,他也不在乎多少錢,但這個錢下來可是能讓京城工安系統每個月都分不少。
別管他分的是錢還是東西,只要白給就是好的。
“行,我馬上和上面彙報,對了四麟你說審計是甚麼意思,難道是以前的審計委員會?”
其實審計這個制度不是李四麟創立的,早在32年蘇區就有審計委員會,也有《審計條例》,一直到50年代還存在。
而他前世單位上班的時候接待過審計,那查的是真仔細啊,可把財務部門和老總嚇夠嗆。
“我的意思是財務駐場現在不是廢了嗎,想要讓這些生產鍋碗瓢盆的廠子給東西,供銷系統不一定樂意,哪怕是樂意的話下面也容易陽奉陰違,咱們不如和財部聯合,找一些老會計對一些有問題和不配合的廠子進行直接審查,這也是能找出監守自盜的人。“
現在就沒有審計局這個單位了,前幾年對下面稽核有一個後世人應該是沒見過的制度,就叫財務駐場。
是由財部在五六十年代初開始實行的,顧名思義就是財部派人去廠子里長期駐守,稽核利潤財務管理。
但因為這些年起風,這個制度就荒廢了。
實際上就算是沒荒廢這個制度也沒多大作用,時間長了這個財務人員肯定是被工廠同化,成為他們的自己人。
而另一個稽核就是上級部門直接派人,但這個就屬於自己查自己了,作用也不大,甚至還不如群眾檢舉來的效果好呢。
劉雜碎半天沒說話,起碼有七八分鐘的時間才恢復正常,
“四麟,你這個主意不錯啊,我總結一下一會就交上去,我這回沾你的光,就當是咱倆一起想的,你看行不!“
那有啥不行的,他也就是隨口說一句,而且他對這些事還真不是特別在乎。
只要有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