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馬刀是神筆一手帶大的,自幼馬啟武就不在身邊,這爺孫之間感情應該很深厚,可我那個朋友去看的時候也很是錯愕。”
二大爺的朋友也是武林中人,叫竇文廣算是神筆的半個徒弟吧,雖然也很不齒神筆的為人,可總歸受過恩惠,這神筆病逝怎麼也得過去看看。
竇文廣去看的時候神筆已經死了,而那時候神筆已經是臭名昭著的大漢奸,沒有幾個人願意去看這個被保釋出來的垃圾,而事後竇文廣真的感覺這小孩不一般。
他記得很清楚,是神筆死的第三天,當天就該下葬,而他到的時候只看見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自己獨自做飯,雖然身著白袍卻沒有任何悲傷的感覺。
馬刀斜著眼看著來人,非常淡然的問了一句,
“這位客人,可是我爺爺的舊友!”
竇文廣送上了奠儀,說了一句,
“節哀!”
他看這小孩挺悽慘的,剛想問問以後該如何,可誰知道這孩子居然蹦出來一句,
“有何可悲?哀從何來,世人皆有生死,無歡無懼。”
這話如果是一個成年人說出來的倒也沒甚麼,總歸有些淡漠之人,可絕對不該從一個十一歲孩子口中說出來。
要知道神筆直到45年才被抓起來,在這之前家中一直都是錦衣玉食,馬刀根本不可能過太委屈的生活。
也就是這兩年,可據竇文廣所說,神筆哪怕是如此在齊魯也是個大人物,家中積蓄頗多,哪怕是這兩年從房子上看也絕對不算差。
“就這個?”
李四麟頗為不解,十一歲如果放在後世不過是小學四五年級的樣子,可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半個成年人,思想成熟一些也不為過。
這也不至於說不簡單啊。
二大爺繼續說道,“竇文廣之所以說他不簡單還不止於此。”
竇文廣雖然有些錯愕,但畢竟這也是自己的晚輩,他幫著馬刀將神筆的屍首安葬後就準備離開了。
沒想到馬刀問他是否留下吃飯,竇文廣下意識的拒絕了,那馬刀惋惜的說了一句,
“竇叔叔,我的手藝不錯的。”
竇文廣只覺得這孩子早熟,看他神情淡然木訥,隨口問了一句,
“你要做甚麼飯菜啊。”
馬刀看了看拴在旁邊的黃狗,“我給你做狗肉吃吧。”
竇文廣頗為驚訝,馬家都是少民,在他們的傳統中是不能吃狗肉的。
而且這狗對馬刀很是親切,一眼就能看出是馬刀養大的,要是馬家貧困也就罷了,可馬家並不困難,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怎麼會殺了自己親手養大的家犬呢。
“你,你捨得。”
“這世道人都會死,或疾病,或意外,一條家犬而已,吃就吃了。”
竇文廣越來越感覺這孩子邪門,藉故離開了,沒等他走出馬家的宅子,回頭一看,眼前的一幕讓他生理上十分不適。。
那孩子竟然一刀將狗頭砍掉,拖著屍體進了廚房。
竇文廣是江湖中人,手上也有幾條人命,殺一條狗對於他而言自然不算甚麼大事,可這一幕真的讓他很是錯愕。
“事後竇文廣越想越不對勁,特意趁著黑夜將神筆的棺材挖出來了,這時候他才感覺到這孩子有些恐怖。”
“都說神筆是病死的,可根本不是,他是被人砍掉了腦袋,之後被人用針線將腦袋重新縫上的。”
神筆死後就被放進了棺材裡,也沒人來拜祭這個漢奸,自然沒人發現。
李四麟聽完之後很是震驚,這意味著甚麼很清晰了,神筆十有八九是死在了自己侄孫的刀下
那馬刀殺人絕對不是為了甚麼鋤奸,但到底為了甚麼不得而知,這廝絕對是個狠人,而且是沒有任何親情的那一種。
李四麟也養狗,也不是不捨得殺狗,但前提是這狗成了禍害才行,無緣無故也不是困難時期誰會殺死自己一手養大的狗啊,那不是瘋子是甚麼。
他有個怪異的想法,難道這老王頭也就是馬啟武是被自己親兒子給殺掉的?
雖然這個想法很可笑,但他隱約覺得自己沒猜錯。
“二大爺,你說這位竇先生現在身在何處啊。”
二大爺臉上露出一絲愧疚,
“四麟,竇文廣是我至交好友,他現在也在湘省,因為他的出身現在被迫害中,可否。。”
李四麟點點頭,這不是甚麼大事,但他還是謹慎的說道,
“二大爺,我去問一下,只要這竇文廣沒有甚麼太大的問題,我就把他帶到京城。”
二大爺臉色更不好看了,他知道這件事很難,但畢竟是好友,而且當年二大爺還欠了竇家一條命。
1948年白崇禧在邵東抓壯丁,傳聞中是二大爺出面求見白崇禧,以一招“槍扎鏡面蒼蠅”震懾白大佬,解決了這件事。
這是江湖上的傳聞,可實際並不是這樣,二大爺在武林中中在武林中的確是有一定地位,而白大佬也很是敬重江湖人,但二者身份差距太大,白大佬真沒這個時間搭理二大爺。
實際情況是果黨拉壯丁,二大爺出面阻止還真和一些村民攔下了這件事,爭執之中二大爺傷了幾個果黨士兵。
那時候二大爺已經退出63師,那誰還認識他啊,要不是竇文廣出面解決了這件事,那二大爺一家估計早就被果黨殺死了。
你再厲害的功夫面對步槍的時候也是白費。
“其實竇文廣倒是沒甚麼大事,只不過他的二兒子竇守忠卻在今年將一個軍管的人打壞了,他們一家四口全都鋃鐺入獄。”
李四麟還真不是很在意,
“我問問再說吧。”
一行人到了景山,這三位大爺全都給奶奶磕了頭,這三個人奶奶都曾經見過他們,也帶過他們,你要說一點感情都沒有那肯定是不可能。
奶奶也有些激動,而老爹更是如此,畢竟是堂兄弟,哪怕是之間有一些不開心的事,但畢竟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早就忘卻了。
李四麟安排他們在家中吃了一頓,以後時間還很多,也不在於這一時。
這幾個大爺這幾年沒少被折騰了,雖然有功夫底子但畢竟不年輕了,先讓他們回東總布衚衕休息一兩天,李四麟會安排名醫給他們開一些方子調養一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