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東招呼人趕緊上菜,並且特意帶了一個塵封多年的罈子介紹道,
“李局,這是白家六十年前特製的虎鞭酒,一直封著呢,我知道李局能喝,也好喝,專門帶過來讓你嚐嚐。”
李四麟一聽這話眼睛都發亮,還是那句話白家後人做人很操蛋,但幾十年前他們家的醫術是絕對沒問題的,而當年產的阿膠等保健品也是最頂尖的。
如果是六十年前那說不好還是特意上供的酒。
他趕緊擺手,“魯經理,這太不合適了。”
馬迪一揮手,“開啟,我饞這酒饞了好多年了,也借李局的光,好好品一品。”
魯東開啟泥封,瞬間濃郁的酒香瀰漫在屋子裡,每人倒了一杯,酒體暗黃色,還有淡淡的紅色。
“這酒裡有梅花鹿的心頭血,虎鞭,長白山五十年的野山參,還有多種珍貴藥材,得來不易。”
李四麟抿了一口,好酒啊,酒一下肚一股熱氣瞬間從小腹傳到喉嚨,非但沒有任何羶腥味道,反而是格外的柔和。
這麼大的禮更讓李四麟好奇,對方必然是有所圖,而且目標不小,可到底是要甚麼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魯東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這酒也烈,看上去魯東稍微有些上頭,抱怨道,
“李局。。”
“叫我四麟就好。”
魯東一拍桌子,“我就不客氣了,四麟啊,大家都知道友誼店全是好東西,可你也不知道我們壓力有多大。”
“前陣子一個使館外交夫人去上面告我們了,他們說了想要的法蘭西香水五個月都沒有到貨,還有一些葡萄酒,現在貨架上空了好多啊。”
這也不對啊,李四麟知道友誼店的物資主要是以下幾個單位負責進口,以華糧為主,可樂巧克力洋酒咖啡都是他們進口的。
除此之外依次為華煙,三五萬寶路進口方,工藝品總公司,輕工品進出口總公司,華械進出口總公司。
還有中潤公司從香江進貨,貨輪供應總公司等其他單位。
最後就是一些特別小的機構了,供應的貨物也不是特別全。
李四麟本人沒有逛街的習慣,他記得65年的時候友誼店曾對廳局級開放了一陣子,那時候黎靜還沒有離開,還專門去給他和黎父搶了兩雙皮鞋呢。
回來還抱怨道人太多了,下次再也不來買東西了,她自己的鞋都差點踩飛了。
這麼多家供應一個商店,還能貨物不全,他沒有多說而是繼續聽魯東訴苦。
“這不,使館區又提要求了,想要點小鬼子的家電,如果是以前中潤那邊肯定是沒問題。”
李四麟伸手示意魯經理先別說了,他毫不猶豫的問了一句,
“雖然中潤那邊也有影響,但上次我去香江還特意見了楊老,根據他說影響不會太大。”
而且據李四麟的記憶,雖然楊老過幾年會不幸離世,到底是迫害還是自己因病他說不上,也不好說,可中潤受到的影響真的不大。
先生主持大局的,也會對中潤多加照顧的,魯經理這話不太準確吧。
魯東哭喪著臉,他沒有想到李四麟對這些事這麼瞭解,他索性也不瞞著了。
“我就直說了,中潤採購物資需要走流程,現在確實有影響,一套流程下來少說半年,多則一年,我們這邊實在是等不起了。”
其實這話也對也不對,一方面因為特殊情況中潤也不敢太過放肆,必須經過審批才能採購。
而另一方面和友誼店的模式也有極大的關係,友誼店隸屬一商局,但實際上他們想要東西也得三方審批,商業,外貿,外交三重管理,尤其是現在這種局勢,對於以上這三個部門而言那真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外匯也太過緊張了,屬於進賬多少採購多少的原則,部分利潤也都被挪走採購裝置儀器這些了。
李四麟點了一根菸問道,
“那找我有甚麼用。”
魯東從旁邊的包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李四麟,
“菸酒缺貨,巧克力咖啡缺貨,腳踏車縫紉機缺貨,但這些我們都能克服。”
李四麟看了一下這張紙,上面主要就三種東西,一個是鬼子的電器,一個是高盧的香水、最後一個是進口的奶粉。
他終於明白了為甚麼對方會找上來,不是裁判所就是檢署洩露出去的。
豬油仔上次給李四麟送來不少東西都存放在鐵路的倉庫裡,這點事對於李四麟而言那太輕鬆了,其中就有一批從租家和澳洲過來的奶粉。
這東西他沒敢給姥姥家送過去,畢竟是鄉下,倒是給了奶奶這邊不少。
剩下的他也不方便給其他人,就當做聯絡感情的小禮物了,看樣子是被魯東他們知道,才找到自己的。
這一點李四麟還真猜對了,因為局勢特殊,現在友誼店物資非常匱乏,導致出現了不少投訴。
有些洋鬼子不敢喝華國自己產的奶粉,這個時代其實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也不敢喝鮮奶。
這些洋鬼子是可以訂購鮮奶的,但就是不敢。
這投訴一多,外交那邊也頭疼啊,只能呵斥魯東,但魯東更頭疼,你進不來東西他能有甚麼辦法。
這不成了羅圈扯皮嗎,官司甚至都打到先生那裡了,先生也知道局勢的特殊性,還是先生讓他們找到李四麟的。
外服商貿可不只是有許可權進出口服裝、保健品之類的,上面的批覆是全品類。
說白了就是隻要李四麟有需要,任何物資都可以進口,如果想要出口的話,除了特殊的裝置儀器武器以外,其餘東西只要向上申請成功都可以出口。
而且是隻需要到外貿報備即可,外貿有監督權,也就是管理資金的進出,以免出現貪腐或者貨不對板的情況,但沒有管理權。
當然武器想要出口就相對麻煩一些,需要外交部門稽核了。
民用品不需要稽核!
魯東也直言不諱的告訴李四麟,
“先生給我們局長出的主意,到底要不要進口都看你是否方便了,不會強迫,這是我們一商的請求,要不是我們局長這段時間在外地出差,他就自己來了。”
這算不算搶中潤的生意呢,李四麟抽著煙琢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