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孔大的這個表情，李四麟知道自己說對了。
媽的，要是自己不說出來恐怕調查一輩子也不會想到會是他。
這尼瑪要是查到最後估計還是查不到，那就真要死了。
他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
其實這也是他走出調查失魂落魄的主要原因，他一直不希望是這個人，但。。。
車上的確有鹹魚，但卻不是三噸，而是一噸，這年頭鹹魚也很珍貴的。
手搖計算器是特意用木頭打磨出來的，也不是那麼細緻，不過刷上漆後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都說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但現在能捨得人命，卻捨不得食物和計算器。
這年頭人命不值錢的。
這裡面還有很多事，但有些是李四麟不知道的，也有些是不能說的。
這就是事情的原委，如今躺在病床上回想起這一切他還是感覺到自己是幸運的。
起碼沒死啊，可是張三就只剩下一堆碎肉了。
王二是個樂觀的人，但躺在病床上也是許久沒有開口，李四麟知道他大概死不了，可有一槍打中了他的骨盆。
位置和當初賈東旭中的那一槍幾乎相同，也就是說從中槍的那一刻起王二大機率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雖然李四麟是科院的負責人之一，可他卻很清楚這裡中槍是很難取出子彈的。
但他承諾如果科院沒辦法治療，會將他送到香江去。
香江那邊的醫療水平最起碼到現在為止還是在遠在內陸之上的。
可即便這麼說了，王二也是躺在床上鬱鬱寡歡，他寧願死，也不願意像個廢人一樣躺在床上等著其他人伺候。
李四麟心裡也不舒服，可現在局面就是這樣，人死不能復生。
半個月後，李四麟已經能下地走路了，這就是武者最強大的地方，沈哥大概最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他只是和家裡聯絡了一下，並沒有聯絡調查，說真的他不想知道結果。
抓到了，心裡不舒服，抓不到，那不是白受傷了嗎。
索性還是不知道為好！
可就在他剛能走路的時候，京城來電話了。
“四麟，你猜對了，但現在對方一句話不說，只是要求你到現場，我希望你馬上回來。”
沈哥和王二繼續留在內蒙養傷，而李四麟也是牛大發了，他這次是坐軍機返回京城的。
調查總局！
李四麟走路還不是那麼方便，軍機根本談不上甚麼舒適，雖然傷口沒有崩開，但估摸想要徹底復原又得推遲幾天。
當他坐著輪椅推開審訊室的大門，裡面的老者坐在鐵椅上抬起頭，
“你來了四麟，是你猜到的吧，李公老了，如果是解放前他第一個就會懷疑我！”
“那時候他面對的是鬼子，是光頭，如今的他面對西洋鬼子時依舊像以前那樣精明，可面對自己人就差遠了，也顯得心慈手軟。”
這話這麼一聽還真對，但李公其實不僅是老了，而且身體也扛不住了。
“這就是你背叛的底氣，當初你怎麼教我的，徐小妹！”
李四麟強忍著心中的那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受，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就是原東城分局負責人，調查東城一把手，同樣是李四麟最厭惡，可也是最欽佩的人。
沒有之一！
兒女，夫人被殺，自己被魏鵬襲擊，最後變成了一個瘋子。
同樣李四麟懷疑黃叔之所以離開和徐老鬼也有關係，當然這只是他的猜測。
李四麟搬了把椅子坐在徐老鬼面前，兩個人的距離不足一米。
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這個熟悉的陌生人，心裡激盪起伏。
“你是真瘋了嗎？”
徐老鬼點點頭，
“沒錯，我當時被襲擊，醒來後卻發現自己腦子裡有兩個人，一個是本我，另一個是一個瘋子，一個甚麼都不用去想的瘋子！”
他笑了笑，
“四麟，你信嗎，那段時間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間。”
“本我活的太累了，瘋子反而很快樂！”
“但你知道嗎，外面發生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
呼，李四麟深呼一口氣，當時他找了很多個頂尖的名醫，也央求韓如瑜找了自己認識的好醫生。
給出的結果都是一樣，除非是能做手術將凝結的淤血取出來，否則的話只能靠老天爺了。
這大概就和後世的精神分裂一樣，或者說雙重人格。
只不過瘋子的這個人格壓制了他本身的思想，亦或者說他自己的思想太累了，不想出來，走不出來！
不過他這話有問題，說快樂二字之時眼神裡抹過一絲恥辱和不甘，這中間大機率是有問題的。
他在撒謊！
“你怎麼醒的！”
他好奇的問道。
徐老鬼笑的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還得是你啊李四麟，我一猜你就得問這個。先不回答你，我給你講個故事！”
大家其實都知道，這個故事就是徐老鬼自己的故事。
十七就開始打仗，從鬼子打到了光頭，又從光頭打到了高麗。
可以說從建國前到建國後，每一仗都參加過。
孩子死了，老婆也死了，他無怨無悔。
被一個傻子打成了瘋子，哪怕是這時候他也只感覺到累，可思想從未動搖過！
“調查給他派了人照顧，組織上挺好的。”
徐老鬼幽幽的說道，但很快臉色和眼神就變了。
“可你知道嗎，在你自己的家中，只有一個人，每天來給你做一頓飯，將屋子收拾的利利索索，是不是很好。”
其實這不算甚麼，但最令他恐慌的事情發生了。
每天凌晨十二點，瘋子累了失去了意識，本我還出不來，整個靈魂就被囚禁到一個荒蕪的世界裡。
沒有人，沒有聲音，甚麼都沒有，就連靈魂都無法移動，徹底被禁錮。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恐怖了，哪怕是徐老鬼如此意志堅定的人都日漸陷入恐慌之中。
“那段時間我真的想見到自己人，可是你知道嗎，在出現這種情況後整整六個月，只有兩個人來見過我！”
“一個是你，而另一個是大勇！”
這個時候徐老鬼如同一頭瘋狗一樣在咆哮。
“六個月，六個月，我艹，我的老朋友，我的老戰友一個都沒來，只有大勇這個徒弟和你這個相識不過一兩年的新朋友！”
李四麟也沒有給他留任何的面子，
“徐老鬼，有人看你就不錯了，你知道這些年坑了多少人！有多少人被你害得家破人亡。”
“如果都是敵人也就罷了，這裡面有多少自己人你算過嗎！”
“徐老鬼！”
李四麟這話很傷人，卻也讓徐老鬼徹底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