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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梅影鴻聲故人箋

2025-06-24 作者:zym白雲

雲麓詞心錄:第二百三十三章.梅影鴻聲故人箋

第一章 疏影橫斜的快門音

驚蟄前的最後一場雪,落得格外纏綿。煜明踩著木屐穿過青嶂山的梅林時,鞋底碾碎薄冰的聲響,驚起枝椏間一團團雪沫。他肩頭落著半片殘梅,紅得像誰不小心沾上去的胭脂,而懷裡緊緊揣著的相機,鏡頭正對準一株橫斜出水的老梅——枝上剛綻的花苞凝著冰珠,像未拆封的胭脂扣。

“煜明兄!這兒呢!”

陳默的聲音從梅林深處傳來,帶著被寒氣凍得發脆的笑意。煜明循聲望去,見他正蹲在一叢綠萼梅前,手裡舉著塊反光板,為模特林溪打光。今日的林溪換了件藕荷色的襦裙,外罩猩紅斗篷,烏髮鬆鬆挽了個髻,鬢邊斜插一支剛折的紅梅,雪粒子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層碎鑽。

“來得正好,”陳默直起身時,後腰的舊棉袍蹭到梅枝,震落幾片雪瓣,“你看這‘梅花初綻,粉靨嬌如幻’——林溪姑娘這低頭的模樣,可不就是詞裡走出來的?”

煜明立刻架起三腳架,鏡頭精準地捕捉到林溪指尖輕觸花苞的瞬間。此刻風過梅林,細雪紛飛,她猩紅的斗篷在素白天地間格外奪目,恰如陳默昨夜發來的《清平樂》:

《清平樂·梅韻佳人》

梅花初綻,粉靨嬌如幻。

雪落枝頭添爛漫,人與花容同燦。

佳人紅袂輕飄,玉容含韻多嬌。

獨倚梅枝凝思,風華恰似春韶。

“‘雪落枝頭添爛漫’,”煜明按下快門,鏡頭裡恰好有一粒雪珠從花苞滾落,“陳默你瞧,這雪珠落得比算好的還準。”

陳默湊過來看螢幕,忽然指著林溪鬢邊的梅枝:“還有這‘獨倚梅枝凝思’——你記不記得三年前在靈峰探梅,咱們遇見個老畫師,他說‘畫梅需得見人魂,攝梅當知春信暖’?”

林溪在一旁聽著,忽然輕誦:“‘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那位老先生可是說,要拍出梅的風骨,先得懂它的寂寞?”

“正是!”陳默眼睛一亮,從棉袍口袋裡摸出個牛皮本子,“昨兒守夜看星,忽然得了首《如夢令》,正想請煜明兄推敲。”他翻到夾著銀杏葉書籤的一頁:

《如夢令·藍鳥冬枝》

藍鳥棲於冬樹,羽似冰晶凝露。

飛雪落眉梢,添得幾分嬌嫵。

輕舞,輕舞,人與鳥兒同素。

“‘羽似冰晶凝露’,”煜明盯著字句,忽然望向梅林外的枯枝,“前幾日我在湖邊拍到過翠鳥落雪,那羽毛上的冰碴子,倒真像你寫的‘冰晶凝露’。可惜沒抓著它展翅的瞬間。”

陳默擺擺手,指向林溪斗篷上抖落的雪:“別急,你看這‘飛雪落眉梢’,林溪姑娘這模樣,不就是‘人與鳥兒同素’?去年在長白山拍白鶴,你說它們‘白羽黑翎姿清瘦’,倒和今日這景有異曲同工之妙。”

話音未落,忽有隻藍雀“撲稜”一聲掠過林溪肩頭,停在不遠處的梅枝上,尾羽上的雪沫簌簌落下。煜明眼疾手快按下快門,鏡頭裡,藍雀的藍與林溪斗篷的紅在雪幕中交疊,竟成了幅流動的《藍鳥冬枝》。

“成了!”陳默撫掌笑道,“這藍雀來得正是時候,倒應了‘輕舞,輕舞,人與鳥兒同素’的意境。”他忽然從包裡掏出個油紙包,“早知道你貪看雪景沒吃早飯,橋頭王婆的梅花糕,還熱乎著。”

煜明接過梅花糕,溫熱的甜香混著雪氣漫開。他看著陳默蹲在雪地裡調整反光板角度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漫天風雪裡,最暖的不是手中的糕點,而是身邊有個懂你的人——他知道你鏡頭下的光影,亦懂你心底未說的詩行。

第二章 鶴影松風的詞心箋

午後雪霽,三人躲進梅林深處的“聽雪廬”烤火。土灶上的銅壺“咕嘟”響著,水汽氤氳了窗上的冰花。煜明將相機裡的照片匯入平板,陳默則翻出一疊宣紙,研墨準備抄錄新詞。林溪坐在窗邊,用細針將落梅穿成串,雪光映著她的側影,像幅淡墨仕女圖。

“林溪姑娘你看,”煜明指著平板上一張藍雀振翅的照片,“羽毛上的冰珠在陽光下像碎鑽,正好配陳默那句‘羽似冰晶凝露’。”

照片裡,藍雀展翅的瞬間,雪沫與冰珠同時飛濺,背景是林溪猩紅斗篷的一角,紅與藍在素白天地間撞出驚心動魄的美。陳默湊過來看,忽然擱下毛筆:“有了!早上那首《清平樂》缺的後闕,這下能續上了!”

他提筆在宣紙上寫下:

《清平樂·雪鶴雙棲》

雪飄松茂,雙鶴相偎守。

白羽黑翎姿清瘦,似訴人間情厚。

寒天冰地無妨,此心一片溫良。

共對瓊枝玉蕊,同迎歲月悠長。

“‘似訴人間情厚’,”煜明輕聲念著,目光落在陳默手腕上那道舊疤——那是三年前拍雪崩時,陳默為護他相機留下的。“你這‘情厚’二字,倒讓我想起長白山那對仙鶴,大雪封山時還相依著覓食。”

林溪放下手中的梅串,望向窗外的松林:“我祖父曾說,仙鶴是懂得相守的生靈。就像這詞裡寫的‘共對瓊枝玉蕊,同迎歲月悠長’——再冷的天,有知己相伴,也成了暖春。”

陳默聞言,忽然從木匣裡取出一疊老照片。最上面那張,是兩個年輕人在雪地裡舉著相機,身後是對棲的松鶴——正是十年前煜明與陳默在長白山的留影。

“你看這張,”陳默指著照片裡兩人凍得通紅的臉,“當時你說‘寒天冰地無妨’,我還笑你酸腐,現在才懂,有你這‘同迎歲月悠長’的老友在,再難的景也值得守。”

煜明接過照片,指尖觸到相紙上模糊的雪漬,忽然想起那年長白山的暴風雪,兩人躲在巖洞裡分食最後一塊壓縮餅乾,陳默卻把最厚的羽絨睡袋推給了他。

“說起來,”煜明放下照片,望向陳默新寫的詞,“你這‘白羽黑翎姿清瘦’,倒讓我想起水鄉的晨霧。去年在周莊拍的《西江月》,還記得嗎?”

陳默立刻來了精神,翻出另一頁詞稿:

《西江月·水鄉晨韻》

荷葉田田鋪水,蓮花嫋嫋含香。

青山隱隱霧茫茫,幾處人家閒望。

風動綠波輕漾,鳥鳴翠柳悠揚。

心隨畫境韻悠長,且把時光安放。

“‘心隨畫境韻悠長’,”林溪在一旁輕和,“我去過周莊,清晨的霧像薄紗,裹著荷香,確實讓人想‘把時光安放’。”她忽然起身,從行囊裡取出個藍布包,“知道兩位先生愛詩,我繡了個荷包,上面是煜明先生拍的水鄉晨韻。”

煜明接過荷包,見上面用青碧絲線繡著田田荷葉,霧中的青山若隱若現,角落還繡了只振翅的翠鳥。陳默湊過來看,忽然笑道:“妙!這翠鳥不就是《藍鳥冬枝》的化身?你看它羽毛上的冰珠,都用銀線繡出來了。”

銅壺裡的水開了,蒸汽帶著茶香瀰漫開來。煜明望著窗外漸漸消融的積雪,又看看身邊談笑的二人,忽然覺得,所謂“詞心”,原是將眼前景、身邊人、心底情,一同煮進歲月的茶裡——就像這雪鶴的相守,水鄉的寧靜,還有老友間不必言說的默契,都在光影與詩行裡,釀成了回甘的韻味。

第三章 紫韻屏中的相思結

入夜後雪徹底停了,三人圍著炭爐看舊照片。陳默翻到一張去年在大理拍的紫薇花,忽然拍腿而起:“哎呀!差點忘了今早收到的彩信,蘇州的阿素姑娘發來的!”

他摸出手機,螢幕上跳出一張照片:穿紫衣的姑娘倚在紫藤花下,長髮被風撩起,鬢邊簪著朵紫玫瑰,籃裡盛著剛摘的花束,幾隻蝴蝶在旁飛舞。照片下方附了首詞:

《如夢令·花仙淺笑》

花女紫衣嬌俏,

手捻粉花輕笑。

籃盛紫玫瑰,

蝶舞伴花環繞。

奇妙,奇妙,

似入仙鄉幽妙。

“阿素姑娘越來越會寫詩了,”陳默笑著放大照片,“你看這‘籃盛紫玫瑰,蝶舞伴花環繞’,活脫脫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煜明盯著螢幕,忽然想起三年前在蘇州拙政園,阿素還是個跟著他們學攝影的小姑娘,如今已能獨自拍出這般靈秀的片子。他從平板裡翻出舊作:

《紫韻佳人》

佳人靜坐花叢間,

紫袖輕拂玫瑰鮮。

籃內芬芳藏浪漫,

耳旁蝶舞韻纏綿。

髮絲飄逸微風起,

笑靨溫柔歲月憐。

衣袂飄飄如夢幻,

紫韻悠悠醉心田。

“‘紫袖輕拂玫瑰鮮’,”林溪看著詩詞與照片的對照,“煜明先生的詩裡有動態,阿素姑娘的照片裡有靜美,倒像是互為補充。”

陳默忽然想起甚麼,翻出另一首詞:

《清平樂·屏中佳人》

屏中嬌面,

笑靨如花燦。

長髮飄飄風撩亂,

心似春潮波泛。

罐傾紅豆情長,

紫花青鳥相傍。

此景撩人心緒,

相思暗種愁腸。

“這是上個月阿素生日時,我隔著螢幕寫的,”陳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當時她在蘇州拍紫藤,我在青嶂山拍雪,只能對著螢幕‘相思暗種愁腸’了。”

煜明看著詞裡的“紅豆”與“青鳥”,忽然想起陳默去年偷偷託他寄往蘇州的包裹——裡面裝著親手曬的梅花茶,還有一本寫滿攝影筆記的本子。他拍了拍陳默的肩:“古人說‘雲中誰寄錦書來’,如今咱們是‘屏中誰傳相思意’。你看這‘紫花青鳥相傍’,倒像是你倆的寫照。”

林溪在一旁輕搖團扇,忽然笑道:“我瞧著,阿素姑娘的紫衣,倒和陳先生寫的《西江月·佳人梅韻》有得一拼。”她指著陳默另一頁詞稿:

《西江月·佳人梅韻》

秀髮隨風輕舞,玉容帶笑含情。

佳人倚畔韻天成,似與梅花相映。

喜鵲枝頭歡鬧,雪山天際澄明。

此般美景醉心靈,惹起相思難定。

“‘似與梅花相映’,”陳默望著窗外的梅影,“其實阿素寄來的不止照片,還有句話——‘等紫藤蔓過白牆時,我便來青嶂山看雪梅。’”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她說想看看,我們拍過的‘人與花容同燦’。”

炭爐裡的火星“噼啪”炸開,映得三人的臉忽明忽暗。煜明看著陳默眼中閃爍的光,忽然想起十五年前,他們在大學攝影社團初識,陳默也是這樣,說起喜歡的姑娘時,眼裡像落了星辰。

“等阿素姑娘來了,”煜明忽然提議,“咱們去拍一組‘紫韻梅香’如何?讓紫衣與紅梅同框,再配上陳默的詞,也算圓了這‘屏中相思’的緣。”

陳默用力點頭,抓起筆就在宣紙上勾勒構圖。林溪則哼起江南小調,為炭火上的茶續水。煜明望著窗外疏朗的梅影,忽然覺得,這世間最美的不是鏡頭裡的定格,而是有人願意穿越山海,來赴你詩詞裡的約——就像這屏中的紫韻,終將化作眼前的梅香,與懂你的人,共飲這歲月的清茶。

終章 雲麓鴻聲寄遠年

當蘇州的紫藤爬滿白牆時,阿素果然來了青嶂山。那日煜明與陳默帶她去梅林拍照,林溪特意為她梳了江南髮髻,簪上煜明親手雕的梅花銀釵。陽光穿過梅枝,在阿素的紫衣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恰如陳默詞裡寫的“紫袖輕拂玫瑰鮮”。

“快看!”阿素忽然指向梅枝間,一隻藍雀銜著片紫藤花瓣飛過,“像不像《如夢令》裡的‘藍鳥棲於冬樹’?”

煜明立刻按下快門,鏡頭裡,藍雀的羽翅、阿素的紫衣、枝頭的紅梅,在春陽下交織成奇妙的色彩。陳默則拿出筆記本,當場寫下:

《雲麓詞心·寄阿素》

紫藤過牆春信至,青嶂梅枝待故人。

紫衣映雪三分韻,藍鳥銜香一段塵。

屏上相思今作賦,鏡中光影舊留真。

且將歲月成詩卷,共守雲麓四季辰。

“‘共守雲麓四季辰’,”阿素接過詞稿,眼眶微微發紅,“陳默哥,這是你第一次為我寫詩。”

陳默撓頭笑笑,從口袋裡掏出個木盒,裡面是枚用梅枝雕的戒指,戒面嵌著顆紫色的琉璃珠:“煜明幫我打磨的,說紫琉璃配梅枝,是‘紫韻悠悠醉心田’。”

煜明在一旁看著,忽然想起《雲麓詞心錄》裡的話:“光影易逝,唯情可存。”他舉起相機,將眼前的笑靨、枝頭的花影、遠處的松鶴一同收進鏡頭——這一次,他知道鏡頭裡定格的不只是畫面,更是老友的圓滿,是詩詞里長出的現實。

後來,《雲麓詞心錄》第二輯出版時,封面用的正是那日拍的《紫韻梅香》:紫衣佳人笑倚梅枝,藍雀銜著紫藤飛過,背景裡,陳默與煜明的影子交疊在雪地上,像兩個並肩的句點。

而每當青嶂湖的荷花開了,或是梅枝落了雪,煜明總會收到陳默發來的彩信——有時是阿素在紫藤下的側影,配著“心隨畫境韻悠長”;有時是雙鶴在松樹下的依偎,寫著“同迎歲月悠長”。

煜明知道,這便是他們的“雲麓詞心”:不必言說的默契,穿越時空的懂得,還有那些被鏡頭定格、被詩詞詠歎的,關於友情、愛情與光陰的故事——它們終將像梅香與鶴鳴,在歲月裡,釀成永不褪色的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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