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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青鳥銜詩過碧溪

2025-06-24 作者:zym白雲

雲麓詞心錄:第二百二十二章.青鳥銜詩過碧溪

第一章 翠水粼粼處的詞心

暮春的雲麓山總是籠著一層淡青色的煙靄,煜明揹著畫夾走在青石徑上時,鞋底碾過落英的聲響輕得像一聲嘆息。溪水在腳邊蜿蜒成碧綢,粼粼波光裡晃著天上的雲絮和岸邊的樹影,忽然有三兩隻白鷺從蘆葦叢中驚起,翅尖劃過水面的剎那,一串銀亮的水珠碎成了滿溪星子。

“煜明!這兒呢!”

前方溪畔的老梨樹下,清風正朝他揮手,膝上攤著一本線裝冊頁,墨硯擱在樹根旁的青石上,旁邊還放著幾個剛摘的橙黃枇杷。煜明走近時,見冊頁上已題了半闋詞,字跡清俊如竹影搖風:“翠水粼粼映碧天——你瞧這水色,今早朝露重,連帶著天光都被揉碎了溶在裡頭,不是‘粼粼’二字寫不出這動勢。”

煜明放下畫夾,撿了顆枇杷剝著,果肉甜膩的香氣混著水汽漫上來。他望向溪中那群正在啄食水草的白翎水鳥,它們忽而扎進水裡,忽而振翅騰空,羽衣在陽光下亮得像碎玉:“你看它們嬉鬧的樣子,倒真應了‘群禽嬉戲樂無邊’。方才我過來時,見一隻黃喙的鳥兒正叼著顆落果往蘆葦深處鑽,那機靈勁兒,倒像是怕旁的鳥搶了去。”

清風聞言笑了,提筆續寫下闋:“黃喙啄食橙果趣,白翎沾水碧波漣——你說的那黃喙鳥倒成了點睛之筆。只是這‘醉心田’三字,我總覺得還欠些火候。”

“不然。”煜明指尖拂過冊頁上的墨跡,“方才我過石橋時,見對岸老槐樹下有個阿婆正帶著孫兒看鳥,那孩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阿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這景不光是醉了咱們的眼,更醉了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醉心田’三字,正是要寫這人與自然相通的暖意。”

清風擱下筆,望著溪中群鳥舒展羽翅、翩躚起舞的模樣,水面因它們的騰躍漾開一圈圈漣漪,倒映著天光雲影,竟似整幅畫面都活了起來。“你說得是。”他忽然想起甚麼,從行囊裡取出一方素絹,“前日在城西畫舫,見船孃撒食引鳥,那場景與今日頗有幾分相似,我便依著畫了幅《群鳥嬉水圖》,你且看看。”

素絹展開,只見絹上翠水碧波,十餘隻水鳥或啄食、或梳羽、或振翅欲飛,最妙的是右上角那隻黃喙鳥,正銜著半顆紅果望向水面,倒影裡的漣漪都帶著笑意。煜明指尖劃過絹上的水紋:“你這‘羽裳輕展舞翩躚’,原是從畫裡化出來的。只是這筆墨之間,倒像是能聽見鳥羽撲稜的聲響,還有水花濺起的清音。”

兩人並肩坐在梨樹下,看群鳥在水光天色間穿梭,聽溪水潺潺流過亂石。清風拾起一塊細石擲入水中,驚得幾隻水鳥撲稜稜飛起,翅尖帶起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你說這世上的生靈,是不是都帶著幾分天然的詩性?”他忽然感慨,“你看它們爭食、戲水,全無心機,卻偏偏成就了這般動人的景緻。”

煜明望著溪中重新聚擾的鳥群,它們時而低頭啄食,時而互相梳理羽毛,那份自在與親暱,讓他想起與清風多年的情誼。“或許詩心本就藏在自然裡,”他輕聲道,“就像這水鳥嬉水,看似尋常,卻自有一番真趣。咱們能做的,不過是把這真趣拾起來,釀成詞句罷了。”

此時夕陽已斜,給溪水鍍上了一層金紅。群鳥忽而集體振翅,掠過水麵飛向對岸的密林,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鳴。煜明望著它們遠去的背影,忽有所悟,從畫夾裡取出宣紙,提筆蘸墨,清風湊過來看時,見宣紙上已落下半闋《浣溪沙》:

“翠水粼粼映碧天,群禽嬉戲樂無邊。羽裳輕展舞翩躚——”

“好個‘舞翩躚’!”清風撫掌讚歎,“快續下去!”

煜明微微一笑,筆鋒流轉,寫下後三句:“黃喙啄食橙果趣,白翎沾水碧波漣。此中佳景醉心田。”

墨字落在紙上,彷彿還帶著溪水的溼潤氣息。兩人對著夕陽下的溪景,默誦著剛成的詞句,只覺得心中滿是被自然美景浸潤的暖意。遠處村落升起了炊煙,將暮色染得愈發溫柔,而溪中的漣漪,似乎還在輕輕晃動著剛才群鳥嬉水的身影。

第二章 橙枝爭棲時的光影

初夏的雲麓山多雨,一場淅淅瀝瀝的晨雨後,空氣裡滿是草木與溼土的清芬。煜明撐著竹骨油紙傘,沿著溪邊小徑往觀雲亭去,傘面上的雨珠順著傘骨滑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水痕。剛轉過一道彎,便見清風站在那株歪脖子橙樹下,仰頭望著枝頭,雨水從他髮梢滴落,竟渾然未覺。

“在看甚麼?這般入神。”煜明收了傘,抖落傘面上的水珠。

清風指了指橙樹虯結的枝幹:“你瞧那兩根橫枝交疊處,方才飛來兩隻鳥,一隻羽毛斑斕如錦,一隻素白似雪,正爭著往那枝頭上落呢。”

煜明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濃密的橙葉間,果然有兩隻鳥兒正上下翻飛。那隻斑斕鳥羽色絢爛,翅尖帶著幾點醒目的硃紅,而那隻素鳥羽毛雪白,唯有尾翎處有一圈淡淡的灰紋。它們忽而同時撲向同一根枝條,翅羽相擊發出“撲稜”聲響,忽而又各自退開,歪著頭互相打量,模樣煞是有趣。

“你看它們爭得厲害,倒像是為了甚麼天大的事。”清風忍不住笑,“可仔細瞧瞧,那枝條上既沒有果子,也不見鳥巢,不過是塊向陽的好地方罷了。”

煜明盯著兩隻鳥兒翻飛的身影,見它們振翅時帶起的風竟讓附近的葉片都輕輕晃動,連帶著水面也泛起了圈圈漣漪。“或許對它們而言,爭的不是枝頭,而是一份自在的棲居之心。”他輕聲道,“你看那斑斕鳥的羽毛,在雨後天光裡亮得像織錦,素鳥的羽衣卻白得乾淨,兩種風姿,倒像是天然的對照。”

正說著,兩隻鳥兒忽然同時發力,撲向那根橙枝,翅膀相撞的剎那,竟濺起數點水珠,如珠玉般墜入下方的溪水中。更奇的是,連一旁停歇的幾隻鷗鷺都被這動靜驚起,撲稜稜飛向遠處的蘆葦蕩。

“這可真是‘羽翎紛展驚鷗鷺’了。”清風撫掌讚歎,“你看它們爭得這般熱鬧,連風都似停了腳步,在一旁瞧著熱鬧呢。”

煜明望著枝頭漸漸安靜下來的兩隻鳥,它們最終並排棲在那根橫枝上,斑斕鳥偏著頭梳理素鳥翅上的雨珠,素鳥則輕輕啄著斑斕鳥尾羽上的絨毛,方才的爭鬥彷彿只是一場嬉戲。陽光忽然從雲縫裡漏下,穿過橙葉的縫隙,在它們身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羽毛上的水珠折射出細碎的彩虹。

“你看那光影,”煜明忽然低嘆,“像是誰在枝頭舞弄著碎金。方才它們相爭,如今卻相依,這其中的真趣,又有誰能說得清呢?”

清風從袖中取出隨身攜帶的小硯與狼毫,就著橙樹下的石凳鋪展開宣紙:“這般景緻,若不寫成詞句,倒是辜負了。煜明你且說說,這詞該從何寫起?”

煜明望著綠水悠悠中倒映的碧樹影,又看了看枝頭相依的雙鳥,沉吟片刻道:“便從這水與樹說起吧。‘綠水悠悠浮碧樹’,先定下這清幽的背景,再引出雙鳥爭棲的動態——‘雙鳥翩然,爭向橙枝駐’。”

清風點頭,提筆寫下,墨色在宣紙上暈開,竟與雨後的天色一般清潤。“那羽毛的描寫呢?”他頓了頓筆,“一羽斑斕一羽素,這對比得寫出來。”

“正是。”煜明接著道,“‘一羽斑斕一羽素,羽翎紛展驚鷗鷺’——這‘驚鷗鷺’三字,正好襯出它們爭鬥時的靈動。”

此時兩隻鳥兒又開始互動,斑斕鳥忽然振翅飛起,帶起的風讓素鳥晃了晃身子,素鳥立刻追了上去,兩隻鳥在溪面上空盤旋幾圈,再次落回枝頭時,竟互相蹭了蹭脖頸,模樣親暱。水面被它們帶起的風拂過,泛起的漣漪如珠玉吐落,在陽光下閃爍不定。

“這‘濺起清波珠玉吐’,倒是現成的好句。”清風笑著落筆,“只是‘何事相爭,惹得風停步’——你說它們到底為何相爭?莫不是在玩鬧?”

煜明望著枝頭被陽光染成金色的葉片,光影隨著鳥兒的動靜而變幻,宛如一場無聲的舞蹈。“何必問何事相爭呢?”他輕聲道,“你看那枝頭光影舞動的樣子,不正是自然最本真的樂趣嗎?‘但看枝頭光影舞,此中真趣誰能悟’——這最後兩句,便留給讀者自己琢磨吧。”

清風將整首《蝶戀花》寫完,放下筆時,那兩隻鳥兒恰好又一次同時振翅,飛向遠處的山巒。橙樹上只留下晃動的枝葉和漸漸淡去的光影。兩人對著空了的枝頭默立良久,只覺得方才那場爭棲,彷彿是自然寫下的一首短詩,而他們不過是偶然讀到的過客。

“你說這世上的爭鬥,是否到最後都會化作枝頭的光影?”清風忽然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悵惘。

煜明拾起一片被雨水打落的橙葉,葉面上的紋路清晰如脈絡:“或許吧。就像這雙鳥,爭過了,鬧過了,最終還是相依在同一根枝頭上。這其中的真趣,大約就藏在爭鬥與和解之間,藏在光影明滅的剎那。”

雨早已停了,陽光穿透雲層,將雲麓山照得透亮。溪水中倒映的碧樹與天光,此刻又多了幾分暖意。煜明與清風並肩站在橙樹下,看著詞紙上墨跡未乾的《蝶戀花》,只覺得那些字句裡不僅有雙鳥爭棲的畫面,更有自然萬物相生相息的奧秘,如同枝頭的光影,看似變幻無常,實則蘊含著生生不息的真趣。

第三章 碧水爭渡間的清露

盛夏的雲麓山午後,蟬鳴如織,密得化不開。煜明提著一籃剛採的野莓,沿著溪邊往消暑的石洞走,遠遠就聽見清風的笑聲混著水聲傳來。繞過一叢茂盛的蘆葦,只見清風正蹲在水邊,手裡拿著根細枝逗弄著兩隻在淺灘上蹦跳的翠羽小鳥。

那兩隻鳥羽毛綠得像新抽的茶芽,尾翎上點綴著幾點銀白的斑點,此刻正圍著一汪積水打轉,時不時用尖喙去啄水面上漂浮的花瓣,偶爾撞在一起,便立刻分開,振翅發出“啾啾”的叫聲,像是在爭執甚麼。

“你瞧它們,”清風見煜明走近,指著鳥兒笑道,“從方才就在這兒‘爭渡’呢,一會兒你追我,一會兒我趕你,把水面攪得漣漪不斷,倒像是在演一齣戲。”

煜明放下野莓籃,蹲在他身邊。溪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兩隻翠羽鳥的影子倒映在水中,隨著漣漪晃動,時而交疊,時而分開。“你看它們振翅的樣子,”他輕聲道,“翅膀帶起的風讓水面都跟著動,倒真像是‘碧水漣漪頻顧’。”

正說著,其中一隻鳥兒忽然縱身一躍,試圖跳過那汪積水,卻不料另一隻鳥兒猛地撲了過來,兩隻鳥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發出“撲稜”的聲響,濺起的水花落在煜明手背上,涼絲絲的。

“嗬,這可真是‘何事惹喧囂’了。”清風忍不住笑出聲,“到底是為了花瓣,還是為了那片朝陽的淺灘?”

兩隻鳥兒落回地面後,並未停歇,反而振翅凌空,繞著彼此盤旋,嘴裡發出急促的鳴叫,像是在互相“訴說”著甚麼。它們的翅膀在陽光下劃出翠綠的弧線,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跟著流動起來。岸邊的草葉上,有幾滴晨露被這動靜驚落,墜入水中,盪開一圈極小的漣漪。

“你看那露珠!”煜明忽然指著草葉,“‘驚起一汪清露’——這景象不就是現成的詞句嗎?”

清風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幾滴晶瑩的露珠正從草尖滾落,在陽光下閃爍如碎玉。他若有所思地取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翻開空白的一頁:“這場景靈動得很,倒像是《如夢令》的調子。煜明你且幫我琢磨琢磨,這詞該怎麼串起來?”

煜明望著仍在半空盤旋的兩隻鳥兒,它們的爭鬥似乎並無惡意,更像是一場充滿活力的遊戲。“就從它們爭渡寫起吧,”他沉吟道,“‘翠羽雙禽爭渡,碧水漣漪頻顧’——先點明主體和環境。”

清風點頭寫下,筆尖在紙頁上沙沙作響。“接下來呢?這‘喧囂’的緣由得問問。”

“‘何事惹喧囂,振翅凌空相訴’——”煜明看著鳥兒振翅的姿態,彷彿它們真的在凌空對話,“用問句引出它們的動態,再把這‘相訴’的擬人化寫出來,倒顯得有趣。”

此時兩隻鳥兒似乎玩累了,先後落回水邊的石頭上,並排站著梳理羽毛,偶爾用喙輕點對方的翅膀,之前的“喧囂”彷彿從未發生過。方才被驚起的清露早已融入溪水,只有水面上偶爾泛起的漣漪,還在訴說著剛才的熱鬧。

“這結尾得有點餘韻。”清風望著石頭上相依的鳥兒,“‘爭處,爭處,驚起一汪清露’——重複‘爭處’,再以清露作結,既點了題,又留了點想象的空間。”

寫完最後一個字,清風合上本子,拾起一顆野莓放進嘴裡,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綻開。“你說這鳥兒的爭鬥,是不是也和咱們 humans 一樣,不過是生活裡的一點插曲?”他忽然感慨,“爭過了,鬧過了,最後還是要回到平靜的日子裡。”

煜明看著溪水中緩緩流淌的波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水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或許它們的‘爭’,本就是‘戲’。”他輕聲道,“就像這清露,被驚起時是剎那的靈動,落下後便融入了流水,成為自然的一部分。咱們看在眼裡,記在詞裡,便得了一份樂趣。”

一陣風吹過,蘆葦葉沙沙作響,兩隻翠羽鳥忽然同時振翅,掠過水麵飛向遠處的竹林,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鳴。煜明與清風坐在水邊,聽著蟬鳴與水聲,翻開剛才寫就的《如夢令》,只覺得那些字句裡跳動著的,不僅是雙鳥爭鳴的活潑,更是自然萬物隨性而發的生機。

“你說這雲麓山的鳥兒,是不是都懂得詩詞?”清風忽然笑著問,眼裡映著溪水的波光。

煜明撿起一顆野莓,看著它在陽光下透出水潤的光澤:“或許不是它們懂得詩詞,而是詩詞本就該像它們一樣,活得真切,動得自然。就像這‘驚起一汪清露’,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在剎那間遇見了,便成了永恆。”

午後的陽光漸漸溫柔,蟬鳴也低了下去。兩人坐在水邊,望著空了的石頭和緩緩流淌的溪水,只覺得方才那場雙鳥爭鳴戲水的場景,如同一場短暫的夢,卻在彼此的詞心深處,留下了一汪清露般澄澈的印記。

第四章 暮煙青枝下的真意

初秋的雲麓山,傍晚的風已帶上了幾分涼意。煜明抱著一捆剛曬乾的艾草,沿著溪岸往回走,遠遠看見清風站在那株老柿子樹下,手裡拿著畫板,正對著水面凝神。走近了才發現,水面上有兩隻鳥兒,一隻正振翅欲飛,翅膀帶起的水珠在夕陽下閃閃發亮,另一隻則靜靜地棲在岸邊一顆橙紅的果實旁,歪著頭看著同伴。

“這場景倒是難得。”煜明放下艾草捆,走到清風身邊,“一隻動如脫兔,一隻靜若處子,倒像是一幅動靜相宜的畫。”

清風放下畫筆,畫板上已勾勒出兩隻鳥兒的輪廓:“你看那振翅的鳥兒,羽毛上的斑紋在光線下明明滅滅,像撒了一把碎金。還有那隻棲在橙果邊的,白翎襯著橙紅,顏色對比得煞是好看。”

煜明望著水面,兩隻鳥兒的倒影隨著漣漪晃動,與岸邊的青枝、遠處的暮煙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流動的畫卷。“‘翠羽斑斑映碧漣’,”他忍不住低吟,“這顏色與水光相映,倒是貼切。”

清風點頭,取過旁邊的宣紙:“既然你起了頭,這詞便一同完成吧。‘雙禽戲水趣悠然’——你看它們一靜一動,各得其樂,可不就是‘趣悠然’?”

此時振翅的鳥兒忽然騰空而起,在水面上盤旋一圈,又落回原處,濺起的水花讓棲在橙果邊的鳥兒微微側了側身,隨即又恢復了安靜。兩隻鳥兒的互動,看似平淡,卻透著一股默契。

“‘一禽振翅凌空舞,一鳥棲身橙果邊’——”煜明看著它們的動態,繼續道,“這兩句把動靜之態寫出來了。”

清風提筆記錄,墨色在宣紙上暈染開,竟與暮色中的水光有幾分相似。“接下來該寫它們的‘爭’與‘戲’了。你看它們雖不同態,卻又互相留意,倒像是在鬧著玩。”

“‘爭似鬧,戲如癲’,”煜明笑了,“用這兩句來寫它們的互動,倒是把那份憨態寫出來了。你再看這水面,”他指著被鳥兒振翅攪碎的波光,“‘波光瀲灩影蹁躚’——光影交錯,可不就是‘蹁躚’?”

夕陽漸漸沉入西山,天邊染上了一層瑰麗的赤霞,暮煙從村落裡緩緩升起,纏繞在青枝之間。兩隻鳥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暮色,振翅的那隻漸漸安靜下來,飛到棲在橙果邊的鳥兒身旁,並排站在岸邊,一同望向遠處的煙霞。

“‘此中真意誰能會,且看青枝伴暮煙’——”煜明望著被暮煙籠罩的青枝,聲音裡帶著一絲悠遠,“這自然之趣,又有誰能真正領會呢?或許只需靜靜看著,便已足夠。”

清風寫完最後一句,放下筆時,暮色已濃。他與煜明並肩站在柿子樹下,看著兩隻鳥兒的身影在暮煙中漸漸模糊,唯有岸邊的橙果,還在暮色裡透著一點溫暖的紅。

“你說這‘真意’到底是甚麼?”清風忽然問,語氣裡帶著思索,“是鳥兒戲水的樂趣,還是這青枝暮煙的寧靜?”

煜明拾起一片落在腳邊的柿葉,葉面上的脈絡在暮色中若隱若現:“或許‘真意’本就不在別處,就在這一爭一戲、一動一靜之間。就像這兩隻鳥,它們不必言說,卻已在彼此的陪伴中,活出了自然的本真。咱們用詞句記下,也不過是想留住這份不期而遇的感動。”

暮煙漸漸濃了,將雲麓山裹進一層輕柔的紗帳。溪水中的漣漪不知何時已經平息,只有幾隻螢火蟲從蘆葦叢中飛起,在暮色裡劃出微弱的光。煜明與清風慢慢往回走,懷裡揣著剛成的《鷓鴣天》,只覺得那些字句裡不僅有雙鳥嬉水的畫面,更有歲月靜好的安然。

“其實寫詞也好,看景也罷,”煜明忽然停下腳步,望著被暮煙染成黛色的山巒,“最重要的不過是一顆能與自然相通的心。就像這雲麓山的風,雲麓山的水,還有這些來來往往的鳥兒,它們從不會刻意討好誰,卻總能在不經意間,讓人心頭一暖。”

清風點頭,望著天邊最後一點霞光消失在山後,笑道:“所以咱們這《雲麓詞心錄》,記的不僅是詞,更是這山水中的真意,還有你我之間,能一同看鳥、一同寫詞的情誼。”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村落的燈火與犬吠。煜明與清風相視而笑,繼續沿著溪岸往前走,腳下的青石板在夜色中泛著微光,如同他們心中那些被自然與友情浸潤的詞心,在歲月裡靜靜閃爍。而溪水中,倒映著的青枝與暮煙,似乎還在訴說著方才雙鳥嬉水時,那份無需言說的真意與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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