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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鶴崗光影:鐵轍京韻鑄詞魂》

2025-06-24 作者:zym白雲

《雲麓詞心錄》第一百五十一章《鶴崗光影:鐵轍京韻鑄詞魂》

楔子·霜笛穿雲

乙巳蛇年孟春,煜明在洛陽收到明遠的飛鴿傳書時,正對著案頭的《東京夢華錄》殘卷出神。窗外的梅花落在書頁上,將“燈宵月夕,雪際花時”幾字襯得愈發清遠,忽聞簷角銅鈴輕響,墨硯捧著信箋進來,箋角還沾著關外的霜氣。

“明遠兄去了鶴崗?”煜明展開信箋,見“光影紀事,城市記憶”八字力透紙背,想起去年冬至在汴梁重逢時,明遠曾說“欲以詞筆為刀,刻下人間煙火”。信末附了首《鷓鴣天》:“鐵骨錚錚枕碧苔,百年轍印覆塵埃。氍毹影裡藏春訊,煤火堆中見老懷。 風凜冽,月徘徊,誰將往事入歌來?冰天自有燃燈者,照破蒼茫雪萬垓。”

墨硯在旁研墨,見公子對著詞箋出神,輕聲道:“蘇大人總說‘人間煙火皆詞料’,這鶴崗怕是又有新故事了。”煜明點頭,忽聞簷下老梅枝椏輕顫,一片花瓣落在“照破蒼茫”四字上,竟似為詞意添了抹暖色。

一·鐵轍尋痕:百年軌印入詞心

二月初八,煜明抵達鶴崗時,明遠正在機務段舊址拍攝蒸汽機車。

殘陽將鏽跡斑斑的車頭染成琥珀色,明遠立在鐵軌旁,工裝褲腳沾著煤屑,正指揮攝影師捕捉光影:“這‘上游型’8077號機車,曾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寒里拉過煤炭。”他轉身看見煜明,眼中閃過驚喜,從帆布包裡摸出個油紙包,“知道你愛吃甜,特意留了秋林裡道斯的紅腸。”

油紙包上還帶著體溫,煜明觸到內裡的溫熱,鼻尖微酸。七年前在金山寺,明遠也曾這樣從懷裡掏出半塊糖蒸酥酪。兩人踩著枕木向深處走,鐵軌在夕陽下延伸成青銅色的詩行,明遠忽然低吟:“‘千尋鐵鎖沉江底’,這鐵軌鎖的不是江月,是一座城的筋骨。”

“你瞧這枕木上的鋼印。”煜明蹲下身子,指尖撫過“1945”的刻痕,“每一道鏽跡都是平仄,每一顆鉚釘都是韻腳。”明遠點頭,從帆布包取出本磨破邊的《鶴崗鐵路誌》,內頁夾著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扳道工在雪地裡敬禮,身後是噴著白霧的蒸汽機車。

“繁陽說,這張照片裡的人是他祖父。”明遠指著照片,“當年鶴崗鐵路通車,萬人空巷。如今鐵軌鏽了,可這些故事不該被埋在雪裡。”煜明望著遠處煤山輪廓,忽覺那些起伏的線條恰似詞牌《鷓鴣天》的平仄韻律,藏著無數未被書寫的悲歡。

二·氍毹尋夢:粉墨春秋入畫來

次日清晨,兩人走進鶴崗京劇院舊址。

蛛網在穹頂織就歲月的簾幕,明遠抬手拂去“出將入相”匾額上的灰塵,露出“1953”的落款:“繁陽說,當年馬四喜在此與梅蘭芳同臺,謝幕時臺下拋的綵綢能堆成山。”煜明踩著吱呀作響的木臺階上臺,見臺角磚縫裡嵌著枚褪色的水鑽頭面,忽想起《東京夢華錄》裡“舞低楊柳樓心月”的詞句。

“商飆薦爽,霜染丹楓……”明遠忽然吟誦《崑崙山賦》裡的句子,“當年在崑崙論賦,只道山水雄渾,如今方知,人間煙火裡亦有‘亙帶九地’的氣象。”他從褲兜摸出個鐵皮盒,裡面是半塊凍硬的俄式大列巴:“昨晚採訪老琴師,他送的。”

兩人分食麵包時,煜明瞥見後臺牆上的粉筆記號:“這是《挑滑車》的‘起霸’位置。”明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高寵”二字被煤煙燻得發黑,卻依然稜角分明:“你看這‘寵’字,多像個扎靠的武生,單腿立在臺口,眼望八方。”

忽有鴿群掠過天窗,光影在臺毯上織出流動的雲錦。煜明摸出隨身攜帶的小楷筆,在戲單背面寫下《鷓鴣天·鶴崗京韻》:“氍毹塵深歲月賒,當年弦管動京華。金鞍未卸徵袍在,鐵馬猶嘶塞北笳。 燈影瘦,鬢絲加,一襟風雪話桑麻。冰天自有燃燈者,照破蒼茫雪萬垓。”

三·煤火尋魂:塵煙深處見真章

入夜,兩人跟著高繁陽鑽進廢棄的煤礦巷道。

礦燈刺破黑暗,照見巖壁上凝結的水珠,宛如歲月的眼淚。繁陽的聲音在巷道里迴盪:“1945年建市那天,第一車烏金就是從這裡運出去的。”明遠蹲下身,指尖蹭過煤層斷面上的植物化石:“這是三億年前的蕨類,比《詩經》還老。”

煜明的目光被巖壁上的粉筆字吸引:“‘老王頭,下井前記得吃熱乎飯’——這是誰寫的?”繁陽聲音低沉:“是1976年透水事故中遇難的礦工,他妻子每年都會來補描。”明遠忽然從帆布包取出個錫盒,裡面是煤礦工人送的煤精石:“他們說,這石頭能刻詞。”

礦燈在煤壁投下晃動的影子,恍若無數佝僂的脊背在負重前行。煜明想起《雲麓詞話》裡論“詞骨”的章節,忽然明白為何明遠總說“真正的詞心在泥裡”——這煤層裡嵌著的,不正是千萬個“老王頭”的人生麼?

“你聽。”明遠忽然按住煜明的肩膀。遠處傳來隱約的鐵軌震動聲,像大地的脈搏。繁陽輕聲說:“這是運煤列車過興安臺,二十八節車廂,節調節奏都不一樣。”煜明閉上眼睛,竟從這震動中聽出了平仄韻律,如《水調歌頭》的長調,沉雄而蒼涼。

四·光影尋蹤:鏡頭深處覓詩痕

正月十五,鶴崗文化宮試映《光影紀事》樣片。

當銀幕上出現蒸汽機車噴薄而出的白霧時,前排的老工人忽然哽咽。煜明瞥見明遠在黑暗中抹了下眼角,他知道,那不是煤灰,是看到“百年鐵轍”終於化作光影時的熱望。繁陽坐在角落,手裡攥著祖父留下的鐵路徽章,金屬扣在掌心硌出紅印。

“‘冰天自有燃燈者’,”明遠忽然在耳畔低語,“你新詞裡這句,說的不就是老高這樣的人?”煜明望著銀幕上閃過的京劇臉譜,想起馬四喜後人在臺上舞劍的畫面——劍光映著煤塵,竟比《霸王別姬》更見風骨。

散場後,三人坐在文化宮臺階上吃烤紅薯。明遠指著漫天孔明燈:“你看,每個燈裡都寫著心事。”煜明摸出小楷筆,在燈面上題了句“詞心似火,照破寒夜”,目送它搖搖晃晃升向星空,恰似無數普通人的故事,終將在時光裡凝成詩行。

五·別緒:雪泥鴻爪印心箋

二月初二,煜明要返程了。

明遠送他到火車站,鐵軌上的積雪被蒸汽機車融出蜿蜒的痕,恰似蛇年詞裡的“蓄勢待時遷”。“下次來,帶你去看興山站的百年水塔。”明遠往他行囊裡塞了包沙糖橘,“甜的,敗火。”

煜明摸著橘子上的霜氣,忽然想起煤礦巷道里的粉筆字。他掏出隨身帶的澄心堂紙,就著站臺路燈寫下:“與明遠兄訪鶴崗,觀鐵轍之沉雄,感氍毹之蒼涼,嘆煤火之溫熱。方知詞心不在風花雪月,而在‘照破蒼茫’的擔當。昔人以詞記山水,今人以影存春秋,皆為文明鑄魂。願吾輩如鶴崗之煤,深埋時蓄光熱,燃燒時照山河——此為光影紀事,亦為詞心真義。”

汽笛長鳴,明遠的身影在雪霧中漸成小點。煜明靠窗而坐,見站臺上的訊號燈次第亮起,紅黃綠三色交織,竟似詞牌裡的平仄符號,在暮色中譜寫出一曲關於堅守與傳承的長調。

尾章·心燈:人間煙火皆詞料

三月初七,洛陽回暖。

煜明在書房整理鶴崗帶回的素材,煤精石鎮紙下壓著張老照片——明遠與繁陽站在蒸汽機車頭前,兩人身後是望不到邊的雪原。墨硯端來新煮的奶茶,見案上《雲麓詞心錄》新章寫道:“鶴崗之行,見三‘光’:鐵軌映日之光,氍毹映戲之光,煤火映心之光。繁陽們以鏡頭為筆,我們以詞章為刃,皆在做同一件事——讓歲月有痕,讓人間有光。詞心何似?當如礦燈穿透煤層,似氍毹承接粉墨,若鐵軌延伸向遠方:不為登高望遠,只為在塵埃裡,種出詩的芽。”

擱筆時,窗外傳來賣糖畫的梆子聲。煜明望著糖稀在青石板上凝成的蝴蝶,忽然明白:這人間煙火裡的每一道轍印、每一聲唱腔、每一粒煤屑,皆是天地間未完成的詞句,等著有心人俯身拾起,研成墨,寫成詩。

(全文完)

創作手記

本章以紀實散文《光影中的追光者》為靈感,將鏡頭語言轉化為文學意象,延續“詞心即人間燈火”的主題。透過“鐵軌尋史”“戲樓拾韻”“煤巷探微”等場景,將鶴崗的鐵路、京劇、煤礦三線並置,以“光影-文字-記憶”的三重映象,構建起對城市文明的立體書寫。友情線以“分食麵包”“站臺贈橘”等日常細節貫穿,展現知己間“不訴衷腸,自懂山河”的默契。文中新詞《鷓鴣天》化用紀實場景,“燃燈者”意象既呼應繁陽的紀錄片創作,亦昇華至詞人心繫蒼生的精神核心。結尾以糖畫蝴蝶收束,將宏大敘事落回人間煙火,延續“詞心在塵埃裡發芽”的創作哲學,使歷史厚重感與現世溫情自然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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