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虛空亂流吹拂不息,好似鬼哭狼嚎,悽然之意油然而生。
黃樞天君隱於界外,從容地繞開那一粒粒微塵,一道道靈氣絲線,沒有觸動任何手段,已來至玄珠界近前。
“廝殺數千年,真沒想到有這麼一天。”
黃樞天君看著不遠處的玄珠界,微微一嘆,旋即轉為冰冷之色,“玄珠界當滅,卻只能滅在我黃泉界手中,甚麼時候輪到天元來搶食了!”
若能吞了玄珠,對黃泉界來說無疑是一次騰飛,絕不容天元搶食!
但對天元來說亦是如此。
大道爭鋒,只有在血與火中戰過一場,方才能決定誰能走下去!
但又談何容易啊!
當年發現天元時,不過是一剛晉升的六階極品界域,只一個剛剛突破的煉虛圓滿修士,堪堪能夠自保。
但如今千年過去,天元竟已有實力攻伐玄珠界!
此番,不僅是為了爭奪玄珠,更是為了抑制天元,絕不能再讓其膨脹下去了。
念及此處,黃樞天君卻微微一嘆,看著界膜外的山海虛影滿是愁容,“七階仙器,竟然有七階仙器,也難怪有底氣攻伐玄珠界。”
但問題在於,他又該如何?
有這山海虛影封鎖,它看不清玄珠界內的形勢。
若是玄珠界內戰局已定,它好不容易打破封鎖闖進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若是玄珠界內正值關鍵時刻,它這個勝負的關鍵一手畏縮不前,導致局面一瀉千里,也絕不能接受。
“在界外蹲守……還是破開一道口子闖進去?”黃樞天君雙眼低垂,喃喃自語,“我已時日無多,冒點險就冒點險吧,還是儘量掌握先手為好,不能讓彌羅就這麼白死。”
“這山海虛影雖是七階仙器,卻也只有半分威力,我等煉虛在封鎖之內自然難以破去,但在封鎖外還是有希望的。”
“慢慢磨滅,也就幾十年……罷了,還是用了那顆碧淵解道珠吧。”
嗡——
一顆碧綠色的珠子浮現在黃樞天君面前,只輕輕一顫,便盪開無盡碧波,觸及山海,使得靈光虛影微微有些律動。
而當這顆碧淵解道珠徹底綻放靈光時,頓時如春陽照雪,在浩瀚的山海間融開一道碧綠色的細微孔洞。
黃樞天君化為一滴黃泉水鑽入其中。
入目之處,是破碎的天穹與大地,無數災風劫光閃爍,已是生機黯淡,沒有多少生靈,整個玄珠界都衰落下來,與鼎盛時不可同日而語。
遠處還有零星幾處激戰,煉虛氣息從中擴散出來。
“竟進展至此,好在沒猶豫,總算趕上了……天元人族,玄珠珠族,盡當誅也!!”
黃樞天君低喝一聲,跨出一步,咫尺天涯,瞬間落下,其一身滔天氣焰轟然爆發開來,煉虛圓滿的靈壓橫亙蒼穹。
天地晦暗,日月無光。
悽然黃泉浮碧落,下起一場黃泉之雨。
與此同時,洞天流轉,流入玄珠界天地之間,大地瞬間沉陷,宛若朽木一般化為塵土,又被黃泉水攪成黃色泥土。
灰白色的冥氣迸發,積累千萬年的殘魂融入黃泥之中,化為九重黃泉巨像,四眼睜開,森然紅光落下。
整個天地陷入死寂之中。
“黃泉!”
“是黃泉界的那群孽畜,而且,是煉虛圓滿的黃樞天君親自出手,我們完了,玄珠界完了。”
“不,黃樞天君也沒放過天元人族。”
……
玄珠妖獸與黃泉界激戰已久,自然認得清楚,一個個面色灰敗,心中絕望無比。
只一天元,便已經難以抗衡了。
如今黃泉界又來插上一手,玄珠界哪裡還有生路?!
縱使黃樞天君不會放過天元,但其間勝負,已經難說還與玄珠界有關係,夾縫求存,夾縫求存,談何容易?!
“該死,黃泉界真的來了,速速避開。”
“逃,別管那些妖獸了,逃!”
“到我這兒來,到陣法中來!”
……
天元界眾人也驚恐難當,當即燃燒精血,自損洞天,速度一快再快,匯聚到無量天君和血玄天君身後,將傀儡排在最前方。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黃泉界得知玄珠界情況,選擇了參戰。
雖不是傾巢而出,但卻是整個黃泉界最古老,修為最高的黃樞天君前來。
悠久的壽元醞釀出更加強悍的實力,若是不計加持,其一身實力比彌羅天君還要強!
靈壓浩瀚磅礴,如無涯之海,無際之天,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絕望!
絕對的實力帶來最深沉的絕望。
唯有無量天君頂在最前方,咬牙堅持,喚起無量瀚海,抵禦著黃泉巨像,但縱使符籙耗盡,精血燃燒,也只能擋住三招兩式。
只借著陣法靈光苦苦堅持。
“還算不錯。”
黃樞天君淡淡地瞥過無量,“但不過蚍蜉撼樹而已。”
若是四散而逃,說不得還能耽誤它些工夫,但聚集在一起,是為了讓它更好收割嗎?!
兩界煉虛都要殺。
但要先殺天元煉虛,如此,彌羅天君才會心生希望,盡力拖延,而也確實見到了成效,玄珠界靈對它並無多少壓制。
嗡——
黃樞天君雙眼汩汩流出黃泉,冰冷無比,漫過茫茫天穹,侵蝕一切希望,浩浩蕩蕩地對著一眾煉虛傾瀉而下。
最前方的傀儡瞬間重創,接著是道兵,接著是陰神將……煉虛圓滿橫壓而下,縱使人再多,也抵不過那修為的天塹!
黃泉巨像踏浪而來,沉沉陰影壓下,越發襯托著那猩紅光芒的猙獰可怖。
“孽畜,沒有一點強者之心。”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輕嘯響徹天穹,蜉蝣靈光化作流星墜落,直取黃樞天君,正氣凜然,直貫蒼穹!
千百龍形開道,率先纏了上來。
“想要恃強凌弱,我青源絕不答應!”
黃樞天君感知著身上的龍形枷鎖,眸光猛地一縮,“怎麼會,彌羅怎會放你出……”
話未說完,它頓在原地,只見那壺天封鎖居然不過是一重幻象,此時已經散開,而其內的彌羅天君雙殼全斷,氣息衰落無比。
“你這孽畜終於來了,本君這千萬裡洞天……早已恭候多時!”
顧安雙掌鼓動風雷,縱起枷鎖,悍然落下,滿臉獰笑與兇殘,“洞隕真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