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漸停。
顧安垂下眸光,見翡靈初定,雲岫煙兩女和一眾靈獸並無危險,便沒有再關心,而是身形一閃,進了青源洞天。
來到黃庭悟道茶樹下趺坐,七張樹皮從中飛出。
一張得自那太乙青神鹿,乃是藤龍天君的功法,名為千藤萬龍經,位屬六階中品,即使以顧安的眼界來看,這都是一部不錯的傳承,對他有頗多助益,對青苓和小參精來說更是用處極大。
其餘六張得自魘神鴉,一門翡靈虛空錄,記載了翡靈界對於虛空的種種見聞,其中最多的便是各種靈物。
一部六階下品功法,血鴉魘神經,雖只是六階下品,卻頗有可取之處。
一門六階下品神通,風雷萬劫手,還算不錯,應該是得自風雷界。
三門六階法術,夢魘織羅法和碧藤咒靈法,與顧安皆不算契合,只能化為養料,增補底蘊,但另有一道法術,名為血脈煉靈法,卻是極為厲害。
此法乃是藤龍天君所創,據說其本體不過一條翠藤蛇,一路修煉,不知吞噬了多少蛟蛇之屬的血脈,但血脈駁雜,也限制了它走向更高。
故創下這血脈煉靈法!
可吞噬,提純,糅合,創生血脈,一舉打破屏障,突破煉虛中期!
“當真好大的氣魄!”顧安摩梭著青色樹皮,不由得讚歎一句,“旺財它們算是有福了。”
隨著修煉到化神,修煉到煉虛,靈獸血脈已經成了一個大難題,畢竟合適的血脈哪有那麼好找,一眾靈獸苦血脈久矣。
而這血脈煉靈法,便帶來新的希望。
吞噬,提純,去蕪存菁,靈獸血脈,再也不是修煉的阻礙!
一念至此,顧安不禁抬起目光,看向正在沉睡的青苓,彈指打出一道靈光,將這血脈煉靈法六階之前的部分打入其神魂之中。
雖然太乙青神鹿非常不錯,但七色鹿與青雲仙鹿,未必沒有自己的優點,若是能熔鍊一番,自然更佳。
且看青苓的悟性吧。
“去!”
顧安揮袖,再度飛出幾道靈光,飛出青源洞天,落在翡靈界各處,精準地送到旺財等一眾靈獸手裡。
然後便不再多問,取出風雷萬劫手的樹皮參悟起來。
相比其他傳承,這門六階下品神通更能引起他的興趣,更妙的是,青源洞天中便有雷池風眼,雖然不快,但不必額外再去尋靈物了。
轟轟!!
風雷激盪,化作道道禁紋流入掌心,緩慢而又堅定地淬鍊著。
……
轉眼間,翡靈界中,又是二十年流過。
天空中的日月愈發黯淡,四海宛若一汪死水,再也激不起任何波濤,大地亦變得虛弱,山脈一碰就倒,地面稍微用力就塌,就連空間壁壘,也大片大片地泛起皺褶。
濃郁的死意在天地間瀰漫。
金缽中,卻是一派輕鬆之景,三十餘年南征北戰,將翡靈妖族斬殺的七七八八,化神妖獸更是十不存一,如今仍在東躲西藏。
界靈越發虛弱。
小院中,雲晚溪抬頭望天,怔怔唸叨道:“界靈虛弱至此,也不知那位何時能分出勝負?”
雲岫煙捧著一卷樹皮,淡淡道:“夫君說過不必擔心,那位只是在藉此修行一門神通而已,勝負,早已定下。”
“如此說來,應該快了,這六階中品界域也不怎麼樣嘛。”雲晚溪暗暗嘀咕一聲,臉上露出些許笑意,“或許要不了多久,便能返回天元。”
“不怎麼樣?”雲岫煙抬起眼來,無奈道:“你以為誰都有天君指點機緣,規避風險啊,三域之地,隕落了二十三位化神修士,難道還不夠慘烈?”
“雖然慘烈,但卻比想象中的輕鬆。”雲晚溪微微搖頭,旋即笑道:“而且咱們的人一個沒死,還得了許多機緣,確實少了幾分實感。”
三十餘年,青元道宗的修士不多,但耐不住天君指點過啊!
自斬殺三隻化神妖獸以後,光是極品道器,便得了兩件,六階傳承,亦尋到兩部,甚至還又得了一顆翡神晶。
至於各類太陰太陽,海眼地脈,靈樹靈藥,靈金靈晶……更不必多說。
雲岫煙沉吟道:“我距離化神後期不遠了,此番又得了不少太陰太陽與海眼地脈,打算就此閉關,嘗試突破化神後期。”
聞言,雲晚溪微微頷首,“這倒也是,雖然再等些時間更穩妥點,但時間緊迫啊,即使是夫君的天資才情,也難在了參經與合法上那麼多年。”
“我等希望渺茫,更要爭分奪秒。”
雲岫煙眼中閃過羨慕之色,“晚溪你倒是運道好,居然能尋到一枚翡神晶,這路要好走許多。”
“嗯。”雲晚溪輕輕點頭,翻掌取出兩張樹皮,“這些年來尋到兩部傳承,一部乃是血鴉魘神經,聽說夫君手裡也有,另一部則是巽風神罡經,據說夫君手裡也沒有呢。”
“現在夫君在閉關修煉,也不好取其他功法來參悟,便先參悟著這些吧。”
雲岫煙站起身來,“這個不急……”
轟!!!
話未說完,天地震顫起來。
金光撕裂萬丈烏雲,將整個翡靈界照徹,宛若白晝。
已經三十餘年沒有這麼亮堂的天了。
但今日,天亮了,對翡靈界來說,卻絕非好事。
“孽畜,速速皈依!”
一聲佛喝自九天擲落,化作一道金輪捆住整個翡元界,旋即不斷收縮,隱沒在蒼穹之中。
蒼穹之中,金輪已經收縮到了極點,將碧毒魔蛛死死捆住,上面梵文流轉,閃爍著炙熱的光輝,絲毫掙脫不得。
碧毒魔蛛也不打算掙脫。
此時它千隻碧眼赫然已經化為金色,一身妖氣如春雪遇陽,消散無蹤,渾身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悲苦之意,對著妙藏天君遙遙一拜,便不緊不慢地走入洞天之中。
見狀,妙藏天君微微鬆了口氣,臉上總算有了笑意,“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今日又是一樁大功德啊。”
玄冥天君湊了過來,滿是羨慕,“恭喜妙藏道友,又得一具傀儡。”
“那是我佛護法!”妙藏天君糾正玄冥天君的錯誤稱呼,旋即一嘆,“只是暫時壓制而已,徹底煉成護法的機率,恐怕不足三成,且又不知道消耗多少佛資。”
“對了,那顆屍傀龍珠,玄冥道友還欠我許多年呢,到時可別忘了來打下手。”
玄冥天君愣在原地,臉上的苦澀竟比妙藏天君更濃。
你說你,湊上來幹甚麼?
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吧!
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