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道友，青源有禮了。”顧安面容溫和，人畜無害，“這孽畜前些日子去往我宗靈地大鬧一通，卻被跑掉，我剛出關便尋來，正好碰上道友在此斬妖除魔，並非故意窺探。”
說著，顧安揚了揚手中夜叉翅，示意自己沒撒謊。
赤心神尼眸光微松，微微頷首，“原來如此，說起來還是我雲遊至東海周圍地界，搶了道友的機緣。”
“沒有的事。”顧安連忙正色道，“斬妖除魔，豈分甚麼東海西極，我感謝還來不及呢，道友實在多心了。”
赤心神尼面容更加祥和悲憫，笑道：“青源道友說的也是，不過見者有份，這地下的五階下品靈脈你便拿走吧，也算是不白跑一趟。”
還有我的份！
顧安心頭微微一鬆，看著赤心神尼順眼了幾分，抬手將地底靈脈招起，“那就多謝赤心道友了，此番就當我沒來過。”
收了人家的東西，就要懂點事。
“青源道友想多了。”赤心神尼微微搖頭，“我佛門手段，堂皇正道，光耀大千，沒甚麼不能說的。靈脈只是見者有份而已，勿要多慮。”
嗯？
雖然菩提寺的佛門手段不算甚麼隱秘，有點底蘊的化神修士都知道，但你這即將突破煉虛的人出現在……不對，她不清楚我猜到了她將要突破。
“赤心道友不愧是佛門高修，當真仁義。”顧安心中恍然，面上卻不動聲色，“說起來這些年蠻荒之地靈機煥發，蘊育諸多機緣，多虧了諸位天君煉化諸界，我聽說西極之地亦有一白楓遺界，不知何時才能煉化啊，讓我等再沾沾光。”
“白楓遺界之事，也就是一、二十年之間。”赤心神尼渾不在意，“可惜青源道友前些年沒來參加萬佛大會，不然的話還能進白楓遺探上一探呢，說不得遇上甚麼寶物，也是樁機緣。”
一、二十年！
顧安心中猛然一震，若真是如此的話，天元晉升恐怕近在眼前！
見眼前青袍道人沉默，赤心神尼隱約間感覺到一絲不對，眉頭微微一凝，“青源道友，有甚麼不對嗎？”
顧安沉吟片刻，“前些年天君講道，言說或有大變，讓我等好生修煉，思來想去，這大變應該與近來的諸界煉化有些關係。”
咦，這青源，竟在東海聽道修士之列嗎？
赤心神尼心中詫異，沉默一瞬，神色鄭重許多，“原來青源道友還有這等來歷，倒是老衲眼拙了。白楓遺界的煉化確實在一、二十年內，不過天元晉升還要再待幾年。”
天元晉升！
雖然早有猜測，但這還是第一次從她人口中得知。
天元的的確確是要晉升六階極品了！
顧安心中震動，好半晌才平復心緒，“原來如此，我倒是還真不知道具體時間，多謝赤心道友提點了。”
“道友既然能聽天君講道，想來也是有望煉虛之人，先前萬佛大會之說，卻是我口無遮攔了。”赤心神尼語氣輕柔，“不瞞道友說，我此番前來，便是為了收取當年萬佛大會放給諸宗的玉簡，得一、二感悟，與我玄經印證。”
“但遇到道友，亦不失為一樁收穫。”
“不知道友可曾創經？亦或者修了前人之經？若是不介意，可與我論道一番。”
玄經，契合的是己身之道，並不怕別人聽去，何況論的還只是思路和感悟。
而到了創經這一地步，一顆道心亦堅韌無比，並不擔心被別人帶歪。
故而化神圓滿，論道是常有的事。
顧安怦然心動，面上卻苦笑著拱了拱手，“赤心道友高看我了，我突破化神後期沒多少年，聽了一次天君講道，參悟了幾卷經，粗粗有個頭緒，怕是遠不如道友矣。”
遠不如矣，則價值不同矣，論道起來，自然是赤心神尼吃虧些。
“化神後期，能有個頭緒已經很不錯了！”赤心神尼讚歎一聲，卻渾不在意，“且道友想多了，我亦不會拿出全部玄經。”
如此，顧安倒是放心許多，含笑頷首，“既道友想邀，那青源就卻之不恭了，便由我來拋磚引玉，論一論經。”
“吾觀天下萬水，性相異也，然鴻蒙未開，豈不是出於同源？吾不知此萬水之源為何物，強曰太玄，蘊育無盡造化之功。太玄者，永珍之宗；造化者，萬水之本。吾欲創一經，要精微萬法，要浩瀚無邊，至柔能穿金石，至剛能載天地，至靜淵澄映象，至動浩蕩運劫……”
倫音響徹，周圍萬水激盪，化為連綿大雨，三日不絕。
三日後雨水漸收，顧安意猶未盡地停下，並沒有講具體的修行之法，反而看向赤心神尼。
赤心神尼一臉讚歎與詫異，不解道：“青源道友突破化神後期時間應該不長，竟有此理解？我還以為真就粗粗有個想法而已，現在看來，此經之總綱亦不遠矣。”
“就算是我拜師天君，也是直到即將突破化神圓滿時，才到這一步啊。”
顧安心中一凜，本想藏拙，沒想到藏的不夠徹底，但也沒辦法，再藏藏就不會有這場論道了，“說來也是機緣，我前些年流落界外虛空時，偶得一玉蓮，生九彩，分三十六瓣，煉化之後，一夢八十年，這才有了此般頭緒。”
聞言，赤心神尼的臉色瞬間變得痛惜，“青源道友啊，你這簡直是暴殄天物，雖不知那玉蓮是甚麼來歷，但肯定是悟道之寶啊，若是換給化神圓滿修士，怕是甚麼都換得啊。”
“我也沒想到啊。”顧安臉色有些愁苦，“早知如此，我就留下此物，賣給別人了。”
“若真是如此，道友的化神後期之路無憂矣。”赤心神尼微微搖頭，“也就是老衲心佛根深種，加上天元晉升在即，時間已經不夠，不然散盡家財也要換的。”
怕不是換吧。
顧安心中嘀咕，卻見赤心神尼再次開口，“你之經論，確實不錯，其中道理，待我講完這大慈蓮界經再論。”
梵音響徹，頓時天花亂墜，地湧金蓮。
“大慈氏尊，坐九品蓮臺，演三乘妙諦。紫雲常護，白霞時棲，心網懸空，映琉璃之界道，神幢耀日，照翡翠之靈臺。八功德水，湧出蓮房；七寶樹林，結成梵字，如此可度化眾生，共證大慈佛法，如此可成洞天蓮界，消解輪迴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