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雷不高興,東海的修士也不敢高興,一個個繃緊了臉,不敢多言。
無量仙城,雖只是剛建成的六階仙城,僅僅只有一座六階陣法,但其價值,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絕不是任何化神修士能承擔的。
這可是集齊東海之力,好不容易建起的仙城啊!
真正的伐界重器,居然就這麼毀了!
一眾東海修士也不禁為之痛惜。
這種氛圍下,顧安壓根不敢轉頭去看,只以神識悄悄掃過,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無量仙城可謂極為悽慘,四面城牆一塊磚都不剩,將裡面的情況赤裸裸地暴露出來……也沒剩甚麼了。
首先是各處的洞府,亭臺樓閣,水榭連廊,甚至其中的靈魚,都一併化為飛灰。
再往裡是丹堂器堂,也早已消失不見,唯有一股股地火不時湧出,蠶食著周圍最後的斷牆殘磚。
就連那藏著無數靈物的九層小塔,也只剩下半層,不過早已變成焦黑色,陽光歹毒地照下,裡面同樣是一片狼藉。
唯有中央的無量大殿,儲存完好,靜靜地矗立著。
但也只有無量大殿了,在一片斷壁殘垣中,好似無量仙城最後的倔強,在無聲地表達著無量仙城還沒有被全部毀滅。
天傷鳥一擊之威,竟至於此?!
莫名的,顧安又有點慶幸。
他若是在無量仙城中,恐怕早就化為飛灰,形神俱滅了!
一念至此,顧安眼中閃過狐疑之色,目光一掃,疑惑更濃。
不對,好像沒怎麼死人?
無量仙城都打成這樣了,竟然沒怎麼死人嗎?
顧安袖中無量珠微微顫動,傳音太昊,“太昊道友,你在城中,可有看到究竟是怎麼回事?”
“唉,倒黴,倒黴啊!”太昊道君很快回應,似還有些心有餘悸,“今日清晨,我正在無量仙城中幫人修復道器呢,突聽九天啼鳴,天地間震動不止,道器都修出毛病了。”
“我連忙走出靜室,便見天傷鳥似乎重傷,極速從天而落,直撲無量仙城。”
“龍鯨天君緊追其後,關鍵時刻將其攔住,與其在無量仙城外展開激戰,打的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正午時分,於無量仙城外,拳殺天傷鳥。”
“但天傷鳥臨死之前,渾身精血化為一方絕陣,困住龍鯨道君,又擲出一枚鳥蛋,生生將無量仙城炸成這樣。”
鳥蛋?!
顧安愣了一下,只覺得荒唐至極。
無量仙城如此悽慘,竟只是一枚鳥蛋的緣故?
這算甚麼?
青春沒有售價,我兒威力極大?!
荒謬,那可是六階仙城!
太昊道君補充道:“那鳥蛋也極為不凡,據說是天傷鳥祭煉了數千年,在上佈滿了陣法,只需一個引子,便能炸開,威力奇大,瞬間破了仙城的靈罩。”
“就連蛋殼碎片,都被陣師們哄搶,一下片都能賣上上千顆靈晶!”
“真也捨得,那可自己的子嗣啊,就這麼儲存靈智,折磨千年,就為了維持陣法平衡。”
“嘖,孽畜就是孽畜。”
太昊道君雖然在罵,語氣卻有些發酸。
顧安則悄然鬆了口氣。
原來是陣法,不是鳥蛋本身的緣故啊。
說真的,威力要真那麼大的話,他都想生幾顆蛋來用了。
現在看來,是不必去學那變化之法,勉強自己了。
顧安感嘆一聲,繼續問道:“那威力這麼大,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啊?”
太昊道君感嘆道:“大多道友都前往四方之地,自然無恙,我等留在城內的,則託了無量天君的福,在中央大殿還留了一道手段,這才活了下來。”
“不過,還是有個中州的倒黴蛋,正好從遠處趕往仙城,直接形神俱滅了。”
聽到這話,顧安不由得心中一動,連忙問道:“中州的倒黴蛋?是上玄道君嗎?”
太昊道君似沒想到他這樣問,愣了一下,方才語氣怪異道:“上玄?你和他有甚麼深仇大恨?”
“不是嗎?”顧安放下心來,解釋道:“怎麼可能,我們關係還不錯。只是聽到倒黴蛋,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了上玄道友。”
“這樣啊。”太昊道想了想,肯定道:“雖然,但是……倒也有幾分道理。”
“不說他了。”顧安羨慕道:“太昊道友好機緣啊,既見識了天君鬥法,又嚐了天君手段,還有天君護佑,難得的經歷啊。”
“呵呵,那祝青源道友下次也有這樣的機緣。”太昊道君沉默一瞬,語氣幽幽。
他從始至終就看到天傷鳥一眼,便連忙躲進無量大殿裡給陣法添靈晶,後來更是被震暈過去,完全不省人事。
這也算機緣?!
奶奶的青源,有這麼安慰人的嗎?!
轟——
顧安剛欲說話,卻聽轟隆一聲,一道巨大的黑洞浮現,將天傷鳥吞入其中。
原來是龍鯨天君吃飽喝足,留著下頓飯吃。
而讓顧安失望不已的是,黑洞流轉,就連天傷鳥下面的大地都被收入其中,他本還想著撿點龍鯨天君不要的血泥碎肉呢。
現在好了,甚麼也不剩!
剩菜剩飯不利於身體健康,你堂堂天君,怎麼一點格局都沒有呢?
顧安心裡碎碎念著,將躍躍欲試的血魂塞回袖中。
龍鯨天君環視一週,目光落在那殘破的無量仙城上,露出一絲沉思之色。
仙城毀了,無量那傢伙應該不至於找我賠吧?
不對,天傷鳥打毀的,關我甚麼事。
想到這兒,龍鯨天君微微頷首,眼中露出篤定之色。
見狀,一眾化神道君心中一定。
穩了,穩了!
龍鯨天君他老人家肯定有辦法!
太浩天君向前一步,恭敬道:“師尊,我等下一步該如何做,還請示下。”
“你們還能做甚麼,將那群化神妖族殺光吧。”龍鯨天君朗聲笑道,“不過,無量仙城已毀,如今界靈也能些微騰出手來,怕是有點難哦。”
“罷了,幫你們一幫吧。”
說罷,龍鯨天君身前瞬間裂開一道黑洞,拳起龍鯨,擒入其中,只片刻的工夫,便抓著一鵬一蝠而回,生生捏爆,摔落在地上。
而後雙拳再探,穿過無窮距離,就要拿住另外兩隻妖獸。
嗡——
天地激響,勃然變色,生生攪亂了黑洞的軌跡,讓龍鯨天君無功而返。
“好,好一個不知好歹的界靈!”
龍鯨天君臉色一沉,怒極反笑,眼眸一轉,定在那天傷洲上。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本君今日便陸沉三洲,崩碎五海,看你有何能耐,敢忤逆我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