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點點星子閃爍,照在天樞亂星大陣上。
以天樞道君為首,一行十二化神修士匯聚在巨神谷底,整裝待發。
五雷新令,明日清晨前要趕到落鴉山,一同攻下風鐮神山,徹底奠定風鐮洲的勝勢。
落鴉山的距離可不近,現在出發,清晨時也就堪堪趕到,可半點都耽誤不得。
“敕!”
玉樞道君輕喝一聲,劃開一道空間裂隙,一塊深紫色的陣盤從中飛出,閃著盈盈光華,落入手裡。
隨即陣盤微微一顫,頓有三千六百杆紫色陣旗從地底,從天穹,從虛空中飛出,化為一道道靈光,遊入那並不大的陣盤中。
咔咔——
陣盤上,有三十顆靈晶碎成齏粉,絲絲殘留的靈氣逸散而出,將周圍的痕跡掃平。
天樞道君翻掌收起陣盤,沉聲道:“走……”
嗡——
話未說完,一道快到極致的金光襲來,流轉著鋒銳無比的金絲,瞬間沒入天樞道君的後心。
就在金光驚訝於這麼輕易就得手時,天樞道君後心閃過絲絲星光,如水面一般瞬間癒合,不見絲毫傷勢。
果然難纏!
金光暗歎一聲,倒也果斷,一擊不中,遠遁千里。
那金光靜立於天邊,雙翅流下絲絲金霞,一雙銳利的眸子好似能撕開人的神魂,流轉一圈,定在顧安身上。
這廝也在,正好一併殺了!
三妹的仇全算在他身上,二弟的仇也能算三分之一,從某種程度上,金翅大鵬對顧安的恨意,絲毫不弱於另外兩人。
見金翅大鵬直勾勾地看著他,顧安心中頓時一慌,默默往天樞道君身後站了站,這才心安了不少。
這孽畜怎麼也來了,天樞道君罩的住嗎?
錚——
天樞劍激鳴,斬斷了金翅大鵬的眸光。
眾人這才有喘息之機,一件件道器靈光大放,一張張真符落於手中,警惕地打量著周圍。
該死,剛收起陣法,這群孽畜就殺過來了。
想到萬煞道君等人的下場,一眾化神修士不禁心中一沉,緊張的氣氛逐漸在周圍蔓延。
“金翅大鵬,就你一個,也敢來找死?”天樞道君身披無數星光,天樞劍橫在胸前,倒映滿天星辰,冷冷地看著金翅大鵬,“其他幾隻孽畜呢,一併滾出來!”
聲音恍若洪鐘大呂,炸響整片天地,撕破每一寸雲氣,吹的周圍空間嗡嗡作響。
“天樞,倒是第一次照面,不過,應該也就這一次了。”
空間裂開一道縫隙,從中飛出一條黑色蛟龍,渾身光滑如鏡,吞沒一切光線,一雙渾濁的瞳孔定在天樞道君身上,咧嘴一笑,周圍大地震動,將一道道陣旗震出。
“都收起來了,還拿出來做甚麼?”
天樞道君冷喝一聲,揮袖奪回陣旗,但那更加緊皺的眉頭,還是能看出其現在的心境並不平靜。
金翅大鵬,地玄古蛟,兩隻化神圓滿的妖獸!
然而,就在此時,一抹血光悄無聲息地從天樞道君身後飛出,卻並沒有襲向天樞道君,而是對其身後的化神道君下殺手。
其挑中的,赫然是梵聖道君。
“孽畜,休得猖狂!”
天樞道君瞬間感應到身後的變化,天空中星光搖落,瞬間罩在那抹血光上,不斷拉扯著它的身形,讓它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來。
旋即劍光一閃,直斬身後!
嗡——
劍起星芒,後發先至,讓血光不得不放棄已經梵聖道君,只銜著他的一條手臂飛速暴退。
然而,天樞道君這一動,金翅大鵬和地玄古蛟也同時動了,衝破那一道道軟綿綿的法術,瞬間殺至近前。
“敕!”
天樞道君深吸一口氣,一張真符浮在胸前,無風自燃,化為一層金色大鐘罩住眾人。
轟——
兩道煞氣滔天的妖影幾乎不分先後的殺至,金翅振起漫天霞光,蛟爪攪動十萬裡大地,一同撞在金鐘上,頓時劇烈震動,靈波將周圍的空間裂隙都撕碎。
然而,畢竟是五階極品真符,終究是擋住了這一擊,漸漸穩定下來。
就在眾人鬆了口氣的時候,梵聖道君眼底卻閃過一抹紅光,須臾間燃燒渾身精血,從口中射出一隻彎鉤一般的血牙,直取天樞道君。
噗嗤——
血牙速度快到了極致,完全不似梵聖道君的手段,瞬間便沒入天樞道君的後腦,頓時汩汩鮮血從中流出,絲絲猩紅紋路蔓延而下,不斷鑽向天樞道君的丹田。
“梵聖,你在做甚麼?!”
“該死的叛徒!”
“它不是梵聖,絕對不可能!”
一瞬間,其餘的化神道君慌了,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梵聖道君暗算了天樞道君,只覺得腦中一陣天旋地轉,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甚麼。
怎麼可能?!
梵聖道君也是天元修士,萬萬沒有叛界的道理啊!
看著梵聖道君一臉詭異虔誠地焚滅在血火中,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就連打殺梵聖道君都做不到了。
這傢伙,圖甚麼?!
“桀桀,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遠處,血光一陣翻騰,飛出一隻妖蝠來,血色瞳孔中倒映著梵聖道君的身影,滿是戲謔地嘲諷道。
靈壓席捲,赫然也是化神圓滿大妖!
這顆棋子它已經佈局近十年了,本打算用在攻陷無量仙城,但局勢急轉直變,只能提前啟用了,但換一位化神圓滿修士的性命,還有不少搭頭,已經很不錯了。
那血牙祭煉近三千年,端是陰毒,方才藉著進攻殺向梵聖道君,就是為了這一刻做鋪墊!
天樞道君,絕對逃不了了!
“確實是個驚喜。”
這時,天樞道君卻突然開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死死地盯著那血瞳妖蝠,獰笑道:
“這牙我就收下了,也算是彌補一些損失了。不過,還有更多的賬要討回來。”
咔嚓!!
話音剛落,天樞道君渾身卻如瓷器一般裂開無數細密的紋路,轟然潰散,卻有一點靈光不滅,從中走出一道紫袍身影,手中星光流轉,鎮壓著那隻血牙。
赫然是天樞道君,而且是全盛時期的天樞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