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金瞳雀劃破長空,瞭望著遠方蒼茫壯闊的景色。
目光所及之處,是冰天雪地的冰原,四時都颳著冷雪與霜晶;是不停呼嘯的風眼,吹拂著永不停息的風;是茫茫的海水,生活著各種各樣的靈獸……
近觀,是起伏的山脈,奔騰著許多靈獸族群;是青色的草田,還沾染著未曾乾涸的血跡……
直到眸光落到最中央的那座山峰時,金瞳雀連忙驚恐地移開目光,逃也似飛走了。
青源神山的景色很美,有扶桑接日,流逸著金炎,有虯桃古樹,氤氳著濃郁的生機,有黃庭茶樹,散發著清靈的香氣……
蔭蔭林木,各色靈藥,偶有鹿影,偶有蜂鳴……
茶樹下,蒲團上,青袍身影趺坐,直到某刻,緩緩睜開了雙眼。
頓時,天地間響起一道春雷!
轟!!
不止在青源福地內,更在福地之外。
隨著一聲春雷炸響,迅速積蓄起鉛灰色的雲海,沉沉壓下。
起初沒人在意,只以為春雨欲來,猛然間,卻有人發現,這雲海更黑,更廣,更令人生畏!
而且!!
靈氣濃度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在上升!
嘩啦啦——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卻並無狂暴的感覺,而是帶著濃濃的靈氣,如春雨般滋潤萬物。
靈雨下了三天三夜。
直到一道青袍身影直上蒼穹,聲震長空,方才驟然一停,頓有紫氣東來,虹橋四架,白鶴獻果,異象紛呈。
“化神,咱們青元神宗又有人突破化神了!”
“沒有雷劫,怎麼可能是突破化神?”
“沒錯,這分明是哪位老祖突破了,想來,也只有那位……”
猜測宛若潮水般,迅速蔓延整個青元神宗,甚至不斷向外面的勢力擴散去。
而青元神宗不僅沒有阻止,反而頗有推波助瀾的意思。
但這一切,都和顧安沒有關係,此時的他已經飄然而落,坐在亭中,仍覺得頭暈暈的。
三十年,你知道這三十年他怎麼過來的嗎?!
那黃庭悟道茶樹下,黃庭悟道靈茶的香氣時刻未停,一直持續了三十年,如今緩了好久,還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片天地,似乎都不真實了起來。
好半晌,顧安提起竹筒,猛地灌了一口,辛辣入喉,直衝神魂,方才略微回過神來。
一抹複雜的欣慰,悄然爬上嘴角。
三十年來,他的蜉蝣百界法和枯榮九劫印,已經臻至大成!
其中,蜉蝣百界法甚至能做到在界膜外留下蜉蝣印記,直接從界膜內跳躍而出,半點不耽擱。
毫無疑問,這給他的界外虛空探索之旅,增添了不小的底氣。
當然,你要是六階界域,那當他沒說。
而枯榮九劫印,出手更加防不勝防,削減的壽元也增加了不少。
面對同階修士,一記下去,估摸著差不多能削去十年壽元。
在以往,他以化神中期削化神初期,也才這點壽元呢!
除此之外,乾坤一擲也有了不小的進步!
但這法術傷人傷己,練習機會不多,比起枯榮九劫印和蜉蝣百界法卻是要差了許多。
另外,千重鏡月靈罩融入了天幻四卷後,徹底脫胎換骨,其效果至少增強五成,尤其是幻象,頗有種能扭曲虛實的感覺。
這是三十年來的法術造詣,但在修為方面,也是一點沒落下。
隨著修為的增長,福地的擴張也越來越難,每擴張一里,都需要億萬靈獸拿命去堆。
三十年來,在青元二十八海、十萬大山和雲霧修仙界的共同努力下,青源福地已然擴充套件到四千四百八十里,宣告著化神中期的路已經走過一小半!
“此時突破化神中期,雖還有些倉促和顯眼,但還在承受範圍內。”顧安再度灌入一口靈酒,眼睛卻越發清明,“修為如此,底蘊深厚,論法術,有北斗注死,三陰拘神,千江鎖海,三光神水咒,千重鏡月,蜉蝣百界,枯榮九劫。”
“論神通,有十方血神獄,乾坤一擲,法天象地,風雷搏天,還有玄黃擒龍,也該提上日程了。”
“論道器,有太素歸塵幡,大寂滅黑蓮,玄武鎮界碑,青冥慶雲,三劫巡海槍,還有靈鏡,靈舟,法衣。”
“黃泉隕魂水,靈獸,符籙……”
“如今的我,在化神中期裡,至少也得是中上水平。”
一念至此,顧安眼中精光電閃,取出了無量珠。
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甚麼機緣,非得化神中期才行!
無量珠中,一粒粒微塵漂浮在光點周圍,那是三十年間,諸多化神道君滯留的訊息。
顧安一一點開。
“青源道友,多謝當年援手,我現在已經好多了,過些日子還有酒熟,到時一起來喝兩杯啊。”
竹海道君似乎傷勢恢復,言語間似乎頗為愜意。
“青源道友,我在界外虛空的隕石帶中,發現一處化神妖獸的老巢,你來不來?”
這是玄魂道君,不過這訊息卻讓顧安有些心動,但下一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算了,不用來了,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
人家妖獸又不傻,見勢不妙,肯定會跑的。
到了化神這個境界,同階相爭,很難分出生死。
所以顧安儘量避免與同階妖獸爭鬥。
“青源,北漠這邊出大事了,摩雲雖然打落,但北漠諸多化神修士也死傷慘重,整整死了九個化神修士,算上天禁道君,就是十個了!”
得知這個訊息,顧安瞳孔猛然一縮,當即站起身來,不敢置信地握緊了無量珠,似乎要分個真假。
剛想著化神道君不會輕易隕落,沒想到打臉來的這麼快!
青霄道君怎麼也不會在這事上開玩笑。
北漠,真有十位化神道君因此隕落,甚至還都不是化神初期修士。
那可是十位化神道君啊!
北漠這次可算是元氣大傷了,短時間內很難恢復過來。
即使從長遠看,這筆生意還是很值的,煉化摩雲帶來的好處遠多於十位化神道君隕落,但這陣痛,是怎麼也免不了的!
顧安握著無量珠,良久方才緩過神來,選擇繼續看下去。
“南荒龍脊山伐妖,中州上清天伐妖,天鋤突破化神中期,大天魔寺又有人突破化神……我不過閉關三十年,怎麼變化如此之大?!”
顧安錯愕的愣住,直到傳來一道訊息。
“十年後,無量大議,天君親令,不準缺席。”
無量大議!
甚麼事,值得無量大議?!
十年,按照現在的時間,豈不是隻有兩年半多些?!
顧安有些迷茫,猛地搖了搖頭,只覺得自己應該還沒從黃庭悟道茶中醒來,應該徹底清醒一下。
誰懂啊,只不過閉關三十年,成與世隔絕的野人了。
這下真是恍如隔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