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弟子青霄來見。”
青霄真君一襲青袍,面色乾枯,氣息起伏不定,來到青源山上,恭恭敬敬的一禮。
“坐下來說話吧。”顧安微微頷首,並指一提,一道碧綠的水線從壺中飛出,落在對面的玉杯中,“我看你傷勢未愈,不好好地療傷,怎麼有空跑到我這兒?”
青霄真君飲下一口靈茶,只覺得暖流遊走全身,不斷修補著身上傷勢,讓他精神一振。
他遲疑片刻,還是一咬牙,懇求道:
“老祖,實不相瞞,我這次突破雖然失敗,但福地之種並沒有碎裂,還留有一分希望,不過卻元氣大傷,需要蘊養一番。”
“但您也知道,我壽元無多,又要閉關療傷,時間緊張的很。若是這福地之種由我蘊養的話,恐怕就耽誤了。”
“故而,弟子懇請您出手,代我蘊養這福地之種。”
聞言,顧安恍然,點頭笑道:“此事易爾,放在我這兒就行,你專心療傷,不必擔心。”
“以後……未必沒有機會。”
突破失敗,還能留有福地之種,這也算是一種幸運。
放在自己這兒蘊養,也費不了多少工夫,能幫一把是一把。
如果可以,他還是很希望青霄真君突破成功的。
“青霄,多謝老祖。”青霄真君連忙取出一塊青色樹心,又拿出一塊白色玉珠,勉強笑道,“老祖,我這馬上要去閉關療傷了,化神大典恐怕會就此錯過。這是我給青煙道君的賀禮,還請您代她收下。”
一顆四階極品的海心珠,有清心定神之效,已經是他身上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想到這兒,青霄真君不由得一陣唏噓。
誰能料到,自己的徒弟突破了化神道君,自己卻突破失敗?
遙想當年,他本以為雲岫煙最多也就堪堪突破金丹,但沒想到如今卻後來居上,已經是一方化神大修。
以後見面,恐怕少不了稱呼一聲道君。
他確實為之高興,但更深的,卻是對自己突破失敗的失落。
“好,我就代她收下了。”看到青霄真君臉上的黯然之色,顧安微微一嘆,手掌一翻,一縷兩寸長的青氣出現在手中,“青霄,這縷青木長生真玄氣你拿著吧,好好療傷,總歸還是有希望的。”
青霄真君的瞳孔猛地一縮,眼中再無他物,只有那一縷青氣!
青木長生真玄氣!
此時的他,已經不求再來一次三氣破化神了,能以眼前的青木長生真玄氣,與那顆福地之種突破,已經是他的最佳選擇。
而現在,兩者卻已經湊齊了!
待他療傷之後,便能立刻再次嘗試突破。
以他的壽元,這無疑是彌足珍貴的!
青霄真君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臉上浮現一抹愧色,囁嚅道:“老祖,我……”
他此時來見顧安,要說一點心思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他有清晰的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突破化神的機緣,大機率就在青源和紫霞身上。
蘊養福地之種是真,但心中更深處,卻還是抱著一份期待。
但如今那抹期待成為現實,他心底又升起濃濃的羞愧。
“好了,這也是我能給你最後的支援了。”顧安搖了搖頭,手指一彈,那縷青木長生真玄氣落在青霄真君面前,“青陽師兄說,他想看到青元神宗興盛,你可要爭氣點啊。”
青霄真君沉默片刻,接下青木長生真玄氣,深深一拜,飛下山去。
嗡——
不遠處,洞府的一處陣法禁制消融,石門洞開,走出一道白裙倩影。
她目光幽幽,輕嘆道:“青霄師兄倒是好運道,福地之種居然沒碎。”
雲晚溪突破也失敗了,但不同的是,她的福地之種也碎了,比起青霄更倒黴些。
顧安調笑道:“有甚麼關係嘛,大不了你在外多跑跑,再找一顆福地之種唄,最好再多找些真玄氣,順便幫水溟它們也湊一湊,那豈不是美哉。”
聞言,雲晚溪瞪了顧安一眼,氣呼呼道:“你都不安慰我,還說風涼話,姐也是這樣!哇,兩個化神道君欺負我一個可憐的元嬰了!”
再去找一顆福地之種,還要多找些真玄氣?!
真把她當作是金寶了!
顧安笑道:“好了,雖說是開玩笑的,但煉化黃庭之後,東海之地確實會繁榮許多,應該會陸續有福地之種和真玄氣孕育,這不是在提醒你嘛。”
一方六階大界,帶來的福澤是方方面面的。
多年前,顧安就將幾隻閒著的靈獸放了出去,在天蛟,靈虛,辰鯨,殤魂四海溜達,尋找著各類機緣。
青元神宗的諸多元嬰真君,也都紛紛有了動作。
幾隻靈獸還沒回來,不知有甚麼收穫,但僅青元神宗的這些元嬰,就先後收取了牝水元靈真玄氣和辰金玉玄真玄氣兩道。
其他化神修士也都各有收穫,像是給青霄的那道青木長生真玄氣,就是從玄魂道君那裡換的。
雖然在東海之地,拿牝水元靈真玄氣換青木長生真玄氣,是有些佔便宜的意思——但顧安不是這種人,便將欠的兩頓酒還了一頓。
“兩壇玄黃蘊元酒,應該能將法體屢破的暗傷消去吧?”顧安思緒飄飛,又落到了玄魂道君身上。
一邊的雲晚溪聽到東海即將誕生許多靈物,眼睛也亮了起來,“既然如此,我便出去遊歷些日子。”
聞言,顧安回過神來,點頭道:“也不急於一時,先將傷勢恢復好,別留下甚麼暗傷,這才是緊要的。”
雲晚溪眼睛眯成一彎月牙,點了點頭,嘴裡卻嘀咕著,“夫君,我怎麼感覺你還是把我當作金寶在用?”
“我在你心裡究竟是甚麼形象啊?”
聽到這話,顧安突然正色道:“金寶怎麼了?!金寶可是我最喜歡的靈獸!”
雲晚溪一呆,還沒弄明白顧安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便感知到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來,感動的稀里嘩啦。
“主人,你果然是最愛金寶的。”
“哇,主人,你也是金寶最喜歡的人。”
顧安悄無聲息地收回神識,拍了拍雲晚溪,笑著走出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