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黑風嗚咽,夾雜著鬼哭狼嚎的淒厲之聲,洞府的靜室內,此時宛如魔窟。
而在這陰森森的靜室內,顧安卻由衷地笑了起來。
他身邊流過的神魂越來越快,每一瞬都有成千上萬的神魂被吸納到眼前的陰冥神晶中,被其內的少陰神將吞噬。
而與此同時,陰冥神晶的顏色也寡淡如水,近乎透明。
這三陰拘神真法的少陰神將,此時已到了關鍵時刻!
時間推移,那牛角人面的少陰神將靈壓愈發高漲,恐怖的漆黑雷霆從陰冥神晶中透出,化為一道道黑色狂舞,盡情宣洩著威勢!
轟——
終於,某一刻,那陰冥神晶轟然炸開,一道青黑身影猛然暴漲,立於顧安身前。
待得雷光散去,黑風漸熄,那青黑身影也露出真容!
此乃少陰神將,三陰拘神真法護法神將之一,其大體呈人族神將之姿,卻猶帶天荒雷牛的本相。
但見其高逾丈六,額生一對盤曲的漆黑巨角,跳躍著黑雷陰電,雙目如牛,怒而圓睜,皮肉青黑,硬逾金鐵,有無數印記沉浮,勾勒成玄奧的軌跡。
神將睜目,雙瞳雷光迸射三尺,瞬間地動山搖,整個青源神山都為之震動!
“好!好極了!這少陰神將終於成了!!”
顧安撫掌大笑,整個人由內而外的開心。
這可是一尊化神戰力,哪怕是實力最弱的化神戰力,哪怕本身沒有神智,也彌足珍貴!
尤其是當此關頭,更給了他前往長青界增添了不少底氣!
“來,打我一拳!”
顧安輕喝一聲,卻是要震顫
那少陰神將眼中雷光一閃,原本呆愣的面色瞬間兇厲起來,一隻帶著漆黑雷光的巨拳砸來,周圍空間轟然炸響,地皮翻卷,神山震顫!
更隱隱有陰雷哭號,直入神魂!
顧安血氣一凝,無數水流凝聚在拳上,清虛水元養形篇和法天象地匯聚在一拳之中,悍然迎上。
轟——
雷光激盪,水流四散!
少陰神將噔噔噔地倒退三步,方才穩住身形,身上雷光也黯淡少許,比起巍然不動的顧安相差甚遠。
但顧安已經很滿意了!
這三陰拘神真法凝鍊出來的少陰神將,雖無神智,不能去做些精細的事,但協助鬥法,卻是最合適不過了!
除了顯化真形,更有諸多妙用!
當臨身時,為一層天然的防禦,大多法術神通都將被其承擔下來。
當降神時,為顧安的意志行走諸界,而無需親身臨險!
當然,也有弊端,比如作為防禦手段時,被打散了那可就真的沒了,降神時更需顧安分出心神來操控,而無半點自主意識。
但這都不算甚麼,絕難掩蓋這三陰拘神真法的精妙!
更何況,這樣在顧安看來也並非全是壞事,他就比較難以接受化身誕生了自己的意志,或者自己的意志分為兩半。
會有一種三寶有缺,不圓滿之感。
“一道化神神魂,些許靈物,億萬萬生魂,竟能至於此,當真是玄妙真法。”
顧安滿足地長嘆一聲,眼中更有期待。
這三陰拘神真法的玄妙可不止於此,不同於傀儡之流,這少陰神將是可成長的,能陪伴自己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等自己突破化神中期,若是能再得一道化神中期的神魂,輔以億萬生魂,予以進一步精煉,有不小的可能突破化神中期!
化神後期,化神圓滿亦然!
儘管只是同階中較弱之流,但也足夠了!
若是有一天,自己突破煉虛,成為天君,亦可令三尊神將坐鎮福地。
妙!妙!妙!!
顧安輕笑一聲,又看了另一塊陰冥神晶一眼,這以金角明虛蛇煉就的玄陰神將還差得遠,肯定是來不及在長青界前蘊養完畢了。
此法精妙,威力絕倫,但亦消耗甚大!
以青元神宗幾十年的積累,億萬生魂,兼之斬妖除魔,元嬰神魂數十,金丹神魂數百,也只是堪堪將足夠這少陰神將所用罷了。
至於玄陰神將還差得遠,太陰神將更是遙遙無期,何況還有後續的蘊養,需要的生魂更是天文數字!
“這靈魚的規模啊,還得擴大!”
顧安心中暗下決心,對靈脈,靈地的渴求更甚一分。
“敕!”
片刻後,對少陰神將有了全面瞭解,便將其收在了影子裡,以應對某些突如其來的襲擊。
而後身形一閃,離開了青源福地。
此時正值暮雨瀟瀟,天地間昏黃一片,將群島汪洋淹沒在雲海中,迷濛一片。
青陽真君正於亭中閒坐,悠然地喝著靈茶。
顧安有些疑惑,忽然意識到了甚麼,喟然一嘆,走了過去。
“青源啊,你出關了。”青陽真君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悄無聲息間又將老祖換成了青源。
這很不尋常!
平時青陽真君最維護顧安的威嚴,即使私下,也絕不會這樣稱呼。
如今……
“嗯,頗有所得。”顧安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坐到青陽真君對面,“青陽師兄怎麼得空來我這裡?”
“能聽你這位道君再叫一聲師兄,我這輩子算是值了。”青陽真君悠悠笑道,“算起來,你也有五百五十餘歲了吧,尤記得當年出雲峰下,初見你時,真沒想到有今天。”
“這青元宗是我一手推到元嬰宗門的,但那並非我之功,而是諸代祖師接續努力,但你……卻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顧安默然,搖頭道:“世事如夢,誰能料到呢。”
“也是,不說這些了。”青陽微微頷首,忽然嘆道:“青元宗能有今天,稱神宗,誇十九海,道君坐鎮,元嬰如雲,我已經很滿意了,已經……足夠了。”
顧安再也難以強裝鎮定,急聲道:“青陽師兄,那諸多延壽靈丹,已經全都沒用了嗎?!”
青陽淡笑著搖頭,“沒用了,我大限將至,非人力能挽回,就不要白費心思了,這次來,也不過是想與你告別一聲。”
顧安心緒翻騰,甚至有去尋別的化神,換取一福地之種的衝動,但感知著青陽真君的修為,又頓時洩氣。
“看甚麼,莫非還想推我入化神不成?也不看看老夫是甚麼修為?!”青陽真君調笑一聲,又緩緩搖頭道:“你呀,就是心太軟,太善,太念著舊情。”
“青霄和紫霞之事我也聽說了,簡直胡鬧,那等許諾是能隨意許出的嗎?!”
“我已經與他們兩個談過了,你緊著自己修煉就行,他們兩個,若是有餘力,幫扶一把,若是不行,也是他們兩個沒福分,罵名我揹著就是。”
顧安微微搖頭,“不至於,青陽師兄勿憂。”
“也罷,你心裡有數就行,我也不懂這化神的門道。”青陽還欲再說,到嘴邊卻軟了下來,畢竟,他已是化神道君,終究不同了。
“青源啊,我對你很滿意,青元神宗能有今天,我真的很滿意。”
“這百多年來,是我最揚眉吐氣的日子,也是我最高興的時候。”
“但我的道途也走到頭了,也就是近些年的事,我打算葉落歸根,去雲霧修仙界坐化,與那些老朋友葬在一起,再得瑟得瑟,也免了宗門內為我而耽誤時間。”
“就這樣吧,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別讓青元神宗的化神大宗的名頭墜了。”
青陽真君笑罷,灑脫地離開了青源峰,悠然地架起靈舟,向著遠處飛出。
徒留顧安一人,怔怔出神。
“只是化神宗門嗎?倒也未必不能暢想一番,瞧好吧,青陽……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