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山頂,天光正好。
方圓萬里清氣流轉,碧空如洗,周圍靈機空明澄澈,霞光萬丈,宛若一塊碧玉,不見絲毫雜質。
青元百峰此時清理一空,瑤草奇花點綴,玉案陣列如雲,並無更多陳設,卻儼然有清靜仙山之景緻,化神宗門之氣象!
以化神之尊,莫說如此,即使在一處荒山講道,天下眾生也甘之如飴,願奉為雲霧聖地!
十萬群修步行而來,莫敢御空,化為一道道長龍,分坐百山,拘謹地坐於玉案前,不敢言語,唯恐冒犯天人。
十萬群修,絲毫不見亂象,絲毫不聞雜音。
所有人都知道,化神道君講道是何等機緣,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有絲毫逾越,否則道君不在意,青元神宗不去管,也有無數人將他們撕成粉碎!
道君慈悲,他們自當維護,容不得絲毫差錯!
嗡——
忽然,天地間有清音響。
天穹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青袍道君,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雙眸開闔間,似兩潭深不見底的深淵。
無數青色雲蓮雲履下凝聚,道君踏蓮而來,一步一步,靈壓愈盛,卻沒有傷害到哪怕是一個煉氣修士,反而每一步落下,都使得群修靈臺更加清明。
顧安落在青元山頂,雲臺自生,趺坐下,開口道:
“吾乃青源道君,今日講道,望爾等把握機緣。”
大道倫音響起,並不宏大,卻遠傳萬里,囊括百山,清楚地響在每一個修士耳邊。
只聽其聲,雜念頓消,神魂清明,十萬群修只覺世界裡只有那一聲聲道音。
“蓋聞靈氣,生育天地,玄妙無形,運化古今,以凡軀之微末,納氣入體,成龍蛇之變,為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煉氣者,道之始基,心齋坐忘,呼吸吐納,引天地靈氣,洗伐毛髓……”
“至若築基,為修行第一關,可斷絕紅塵,辟穀而胎息,靈氣化液,周天迴圈……”
“成金丹,則為質變,靈液凝實,聚靈氣於方寸,凝三寶成一丹……”
“元嬰者,則需破碎金丹,置之死地而後生,三寶交融為嬰,至純至陽……”
隨著道音響徹天地,無數青色蓮花自虛空中生滅,每一瓣蓮花上都銘刻著玄奧的道紋,化為一道道清氣融入群修體內,維持著清明悟道的狀態。
道臺之下,湧出汩汩靈液,化為一尾尾靈魚在空中游動,察覺到修士要突破修為,便灌入天靈,保證突破所需的靈氣。
青元群山間,水行靈氣悄然旺盛,滋潤著靈草仙花,以肉眼可見的狀態悄然盛開,點化著諸多靈獸,使其修為頻頻突破。
不同以往的是,這些並非有人在暗地中動手腳,甚至不是顧安有意為之,只是身臨此地,便有天地靈氣自然匯聚,只是隨心一念,便有無數異象翻騰不休。
化神道君,體內成天地,一言而為天地旨!
講到精妙處,青元百山中更是靈光劇烈閃動,一個個修士回望道途,彌補不足,頓時靈思泉湧,衝破瓶頸,就要突破。
“不錯。”
見狀,顧安微微頷首,對這番景象還算滿意。
他一步一個腳印修煉而來,自然對修仙體悟頗深,站在化神境高屋建瓴,對這些低階修士的作用是巨大的。
又察覺到空中靈氣小魚漸漸稀疏,顧安一振衣袖,頓時萬里靈氣蜂擁而來,化為一片連綿的雨雲,籠罩在青元百山上空。
嘩嘩——
大雨嘩嘩落下,帶著濃郁的靈氣,淋在每個修士身上。
一個個修士感知到這濃郁的靈氣,眼中頓時閃過激動之色,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卻不約而同地齊齊向雲臺方向行了一禮,而後趺坐下來,開始全力煉化靈雨。
道君悲憫世人,對每個修士都大有裨益,不論是煉氣還是元嬰。
雨水落如珠點,突破者再無後顧之憂,其餘修士的修為也都在雨水中更進一步!
這時,青源道君聲音漸歇,青袍身影如鏡花水月般散開,靈壓似潮水般退去。
天地間的種種異象消散,道韻逐漸稀薄,唯留下十萬群修,或陷入深層次的悟道中,或起身向雲臺再度一禮。
“吾等,恭送道君!”
恭敬的聲音齊刷刷地響起,震動天地,待得三禮過後,眾人漸漸回神。
此時,他們方敢開口。
“道君,青源道君,竟助我連破兩境,何其偉力,不知我一個煉氣小修可有再見其一面的機緣?!”
“金丹法,是了,家族中的殘玉記載的就是旋玉法,道途有望啊!”
“噫,我成了,我火雲真人終於突破這瓶頸,再進一步,道途遠寬!”
而在這些人之外,有幾個元嬰修士聚在一起,面色複雜莫名,感嘆於偉力,震撼於神威,同時仍殘存一絲夢幻感。
青源道君,那可是道君啊!
他們三宗傳承數千年,連大修士都是極少的,哪裡敢奢望過道君之位?!
可偏偏……可偏偏就有道君出,還是從青元宗走出去的!!
要知道,青元宗五百年前可還是一個金丹宗門啊!
青陽突破元嬰,然後是青霄、紫霞、到了青源,再往後的青煙、青溪……
就這樣,他們一步步地看著青元宗從一個金丹宗門走到元嬰宗門,與他們並駕齊驅,而後愈發強盛,漸漸超過。
但誰敢想,青元宗就這麼水靈靈地成了化神宗門!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誰也沒想到青元宗因為一個弟子,風雲化龍,騰躍九天。
甚至他們隱隱間在想,若是五百年前將青元宗吞併,這弟子是不是就是他們宗門的了,成為化神宗門的是不是就是他們宗門?!
巨大的落差讓眾人心有慼慼,身為元嬰真君卻開始幻想起五百年前的事。
這時,青陽真君飛來,淡淡道:“諸位道友,道君要見客,就不見你們了,還請自回吧。”
“青陽道兄,這……不知道君何時有時間啊?我們三宗,還等著道君旨意呢!”七劫真君有些急了,抓住青陽真君的手,“咱們可認識大幾百年了,你可得幫忙啊。”
雲霧修仙界有化神宗門出,卻遲遲沒有接見他們三個元嬰宗門,這讓他們怎麼放下心來?!
真怕人家覺得自己不識趣,直接將他們宰了。
青陽真君只感覺手中被塞了一枚冰冰涼涼的玉戒,不由得輕咳了一聲,“道君的事,我哪裡知道!”
“不過道君宅心仁厚,並沒有覆滅三宗的意思,你們自可安心。”
聞言,眾人鬆了口氣,只覺得心中一塊大石落下,連忙讚歎起道君的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