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如同尼歐斯預料的那樣。
被剝除了所有冗餘的靈魂，其最終形態——靈魂之核，是純淨的、無垢的，與利亞從其他世界收集來的靈魂之核，在本質上別無二致。
這個發現讓利亞感到奇怪，她還以為這邊的靈魂生來就帶亞空間投影呢。
她忍不住再次找到尼歐斯，提出了困擾她的問題：“到底是哪一步開始，純淨的靈魂之核會沾染上亞空間影響？”
尼歐斯那雙彷彿能洞悉萬物的金色眼眸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困惑。
祂攤了攤手，給出了一個讓利亞大跌眼鏡的回答：“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
“我不知道的事情挺多的。你不如問問織者。”
織者，那邊還真有答案。
【正在為您查詢諮詢費用：……十二萬積分。是否支付？】
才十二萬？
利亞眉頭都不皺就同意了。
隨後系統06就沒有翻譯地轉達了織者的回答：
【魂生於樹覺知初綻嗔喜共生】
翻譯過來就是：靈魂之核的源頭來自世界樹，受亞空間影響則始於自我意識與複雜情感的誕生。
當一個靈魂之核開始認知到“我”之存在，當澎湃的情感首次泛起漣漪，其倒影便已烙印於亞空間，與那個維度產生了不可分割的聯絡。
此聯絡無關血肉形骸，直指本質。
正如天堂之戰，其引發的亞空間震盪，便在無數無知無覺的靈魂之核中種下恐懼，恐懼不斷滋長，終使惡魔誕生於狂怒的波濤。
一個令人意外，但仔細想想，又完全不意外的答案。
帶著這個答案，利亞回到了賽博坦。
她立刻著手，用那批“偷渡”來的、被徹底洗滌乾淨的靈魂之核，創造了幾個全新的天諾。
這些新生的天諾和之前的三位並無任何不同，同樣擁有著強大的力量和純淨的靈魂。
利亞將他們同樣安排在了賽博坦，接受系統的學習和訓練，讓他們儘快融入這個全新的家園。
而她自己則跑了一趟科研中心，找上了那個一心撲在研究上、渾身散發著“沒事別煩我”氣場的震盪波。
“震盪波，我需要你幫個忙，”利亞開門見山，“能不能仿製一個火種源？不需要那些創世級別的功能，我只需要它能作為一個超級伺服器，安全地儲存和提取海量的記憶資料就行。”
正在除錯一臺量子計算機的震盪波緩緩地轉過頭。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像模像樣地嘆了口氣。
“當然沒問題，技術上可行。”他說，“不過，如果你能給我一點……額外的研究贊助，那就更好了。”
利亞愣住了：“等等，賽博坦的資源不是共享的嗎？”
“是啊，正因為是共享，所以我的資源配額總是不夠用。我需要更多的能量晶體、更稀有的合金、更強大的處理器……才能推進我的個人專案。”
說真的，震盪波都有點懷念當初在霸天虎裡獨攬科研大權、要甚麼有甚麼的美好日子了。
利亞：……
這話怎麼聽起來……還有點心酸呢？是因為堂堂霸天虎首席科學家，如今居然淪落到要“拉贊助”的地步了嗎？
“行吧！”利亞大手一揮，頗有幾分土豪的氣魄，“你列個清單給我，缺甚麼我給你贊助甚麼！”
震盪波幾乎是立刻就從自己的子空間裡掏出了一個資料盤，塞到了利亞手裡。
看樣子，他顯然已經準備多時，就等一個冤大頭……啊不，是慷慨的贊助人了。
利亞接過資料盤讓矽基體讀取，然後直接被上面那長長的清單給嚇了一跳。
她一邊吐槽震盪波的獅子大開口，一邊還是老老實實地開啟了系統商城，按照清單一樣一樣地購買材料。
買完算算，其實……也還好，才花掉一千多萬積分而已（咬牙）。
就當仿火種源的製作費吧！
至於那些商城沒有，或是賣得賊貴，但利亞能自己合成的材料，比如秘銀啊、耀金啊、影鋼啊之類，她就直接從空間裡一箱箱掏出來擺在震盪波面前。
“這些金屬可都是我手搓的，目前只能分你這些。”
“暫時夠用，謝謝。”
收了這筆豐厚的“賄賂”，震盪波那張英俊帥臉上，竟然硬生生擠出了一個……笑容？雖然那笑容看起來就跟一個精美的雕像突然咧開嘴笑了一樣，驚悚度拉滿。
“我會盡快給你做出成品！”他用一種近乎熱情的語氣保證道。
“呃，好……好的。”利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得後退了半步，趕緊溜了。
離開了科研中心，利亞又馬不停蹄地跑了一趟“城市規劃與房屋管理局”。她提交了申請，要在自家附近的某處空地上，建立一座“記憶殿堂”。
等震盪波那邊造出那個仿製的火種源，她就把那玩意兒安置在記憶殿堂的核心。
將來哪位天諾想要找回自己前世的記憶，就可以去那裡，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下，重新閱覽自己的人生。
如今的賽博坦人口稀少，地多得是。那位看起來很悠閒的管理人員在利亞填了幾份表格後，就爽快地批了一大塊風景優美的地塊給她，還熱情地問道：“要不要我們派工程隊過去？建築材料需要我們提供嗎？”
利亞搖了搖頭：“謝謝，我打算自己建。不過我需要一個頂尖的設計師，有沒有推薦？”
管理人員二話不說，又拍出了一張新的表格，讓利亞詳細填寫自己的設計要求、風格偏好和預算。
等填完之後，利亞就讓身旁的矽基體上前，在那臺終端機上“刷”了一下臉。
“滴”的一聲輕響，她個人賬戶上的數字自動被扣除了一大筆貢獻點。
賽博坦雖然資源共享，基礎福利也非常好，但像聘請頂尖設計師這種額外的個性化服務，還是要收費的。
而利亞的賬戶裡，就有一筆堪稱天文數字的貢獻點——這都是她這些年來為拯救和重建賽博坦做出的貢獻所換來的。
設計圖紙需要兩到三天才能完成，利亞便決定先回戰錘世界看看情況。
她回到泰拉皇宮，發現尼歐斯和馬卡多都不在，便決定帶上還在泰拉發呆的洛加去火星。
臨走時，利亞看著洛加書房裡那個被他精心照料的花盆，忍不住問了一句：“咦？你怎麼把那株水晶蘭給種上了？”
洛加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蠕動著嘴唇，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利亞壓根沒注意到他的異樣，還自顧自地說道：“我給你的那株沒帶根，可能種不活。你要是真喜歡，下次我給你連根挖幾株過來。”
洛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不……不用麻煩了，老師。我已經……種活了。”
正因為種活了，所以他才這般神情恍惚啊！
那株可能來自萬機之神的神國的植物，竟然真的在凡間的土壤裡生根發芽了！這徹底顛覆了他對生物學、神學乃至整個宇宙法則的認知！
可惜呀，粗線條的利亞壓根沒感覺到洛加內心那場十二級的思想地震，她甚至還像鼓勵小孩一樣，伸手拍了拍他堅實的後背，大大咧咧地說：“那你還蠻有種植技術的嘛！有前途！下次我給你帶更好看的植物，保證你喜歡！”
洛加渾渾噩噩地點了點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點甚麼。
就這樣，懷言者的原體，洛加·奧瑞利安，就這麼恍恍惚惚的，像一隻剛剛破殼只認識第一眼看到的生物的小雞一樣，機械地跟在了利亞身後，被她帶到了火星。
眾所周知，萬靈聖堂原本是奧林匹斯區最大的技術聖殿，它雄踞於歐姆彌賽亞大道的盡頭，本身就是機械神教的一處信仰聖地。
如今，隨著“萬機之靈”的真身入駐，這裡更是門庭若市，前來朝拜的信徒絡繹不絕，簡直比節假日的旅遊景點還要擁擠。
其中，甚至包括了大量來自各個星際戰士軍團，被安排到火星來進修的技術軍士。
雖然機械教的高層對利亞這個“傳諭使者”的存在已經很熟悉，但下面的普通教士和信徒，卻只知道有這麼一號大人物，並不知道她具體長甚麼樣。至於她身邊的洛加，認識他的人就更少了。
因此，當他們兩人走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時，居然還能被人給認出來，利亞自己也挺驚訝的。
但更讓她驚訝的，是那個人對她的稱呼。
“奶奶！利亞奶奶！”
一個洪亮而充滿驚喜的聲音，用諾斯特拉莫語高聲喊著，在嘈雜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兀。
聽到這個稱呼的利亞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就當場表演一個平地打滑。
“奶……奶奶？！”
她一臉懵逼地轉過身，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位穿著制式動力甲，但看起來異常年輕的阿斯塔特，正滿臉激動地朝她揮手。
那是一位午夜領主。
……
這位午夜領主名為塔洛斯·瓦爾科倫。
說起塔洛斯，那也是個傳奇人物。
他在初中時期，就因為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天賦和優秀的成績，成了阿斯塔特的預備隊員。
為了能早日穿上那身動力甲，他拼了命地念書，最終以遠超同齡人的優異成績，考上了諾斯特拉莫最好的大學，並在大學畢業後，如願以償地成為了一名優秀的午夜領主。
雖然科拉克斯曾經在一次競賽上見過他，並提議他加入暗鴉守衛，但塔洛斯還是鐵了心地要進第八軍團。
科茲雖然嘴上說著“進哪個軍團都是孩子們自己的選擇”，但看到這麼一個好苗子死心塌地地要跟自己混，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但再怎麼美滋滋，也要對基因子嗣負責。
塔洛斯擁有預言靈能，但因為接受了科茲的基因種子，這份能力被進一步加強，反而生出了和科茲一樣的困擾。
——在預言時會失去控制，而且異常痛苦。
於是，就像另一條時間線上封印賽維塔那恐怖的能力一樣，科茲召集了軍團裡所有靠譜的智庫，在塔洛斯正式成為午夜領主之後，聯手給他的預言能力上了一道結結實實的封印。
順帶的，科茲還給了塔洛斯一個發自肺腑的職業建議：“那甚麼……塔洛斯啊，我看你就別報考藥劑師了。”
至於後半句“你的醫療水準實在是有點慘不忍睹，我真不知道在另一個未來裡，你是怎麼從藥劑師學院畢業的”，科茲非常有“母愛”地沒有說出口，給他留了點面子。
“那我……報考技術軍士？”
那會兒的塔洛斯，滿腦子都是為軍團和敬愛的原體奉獻一切。而且他聽說，技術軍士是個又苦又累的差事，需要常年跟冰冷的機器打交道，很少有阿斯塔特願意幹。
而他，塔洛斯·瓦爾科倫，卻甘做軍團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科茲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不錯，便點了點頭：“也行。”
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塔洛斯的肩膀：“好好學，爭取早日成為技術大拿。”
“是！原體！”
然後，塔洛斯來到火星進修才一個多月，就在這人山人海中，碰到了正帶著另一個原體“微服私訪”的利亞。
午夜領主軍團裡，誰不知道他們的原體有一位神秘而強大的養母？塔洛斯甚至還在科茲的辦公室裡，親眼見過利亞的相片。所以，能一眼認出利亞，並不奇怪。
至於那個稱呼……
原體的母親，不就是軍團的奶奶嗎？！
這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