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34年的莫斯科地鐵裡,溝通這玩意兒,有時候比找到一罐沒有超標輻射的戰前鯡魚罐頭還要困難。
你跟住在隔壁幾個站的朋友想聊上幾句,都得指望那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行商,或者自己揣上土製步槍、點燃火把,冒著被隧道里各種鬼東西拖進黑暗角落當零食的風險,親自跑一趟。
通訊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這便是地下世界的殘酷現實。
可丫丫殿下——我們那位天降的,神神叨叨又法力無邊的小皇帝殿下——和她的本體溝通,簡直比按一下手電開關還方便。
所以,當化身這邊剛發出“有飯沒肉,伐開心”的抱怨時,遠在另一個維度的本體那頭,利亞二話不說,就像給遊戲角色打補丁一樣,直接往丫丫的“技能列表”裡塞過來一個全新的二環法術。
叮!
【依思坦娜的奇妙燉肉】已解鎖!
正如有名的【李歐蒙小屋】、【畢格拜之手】系列法術一樣,這個法術的發明者把自己的名字也嵌進法術裡——依思坦娜。
但她並非甚麼奧術大師,而是古老舊神中掌管爐火和家庭的女神。
施展【依思坦娜的奇妙燉肉】時,施法者必需將一個燉鍋拿在手上,然後在一陣溫暖的光中,讓鍋裡自動充滿香氣四溢、還附帶醫療力量的燉肉。
根據法術說明,每兩個施法者等級可以變出一份燉肉(最多五份)。每一份燉肉的治療效果,約等於一個【治療輕傷】法術,但前提是你必須把肉吃乾淨才有效。
而那些沒被吃掉的燉肉,會在一小時後化為光點消失,絕不給環境增加任何負擔。
原本,這個法術的施法材料需要一個刻有依思坦娜聖徽的專用燉鍋。
但如今,舊神早已不知所蹤,萬千魔法的偉力盡數匯聚於利亞一身。她就是行走的規則書,移動的魔力源。因此,施法條件被她大筆一揮,改了!
現在,只需要持有利亞本人的聖徽就能輕鬆施展。
我們的小皇帝丫丫目前是10級施法者,這意味著她一次施法,就能製作出五人份的、熱氣騰騰的治療燉肉。
但誰讓她背靠大腿呢?
她的“奧術點”,那是連續搓幾百個燉肉法術都綽綽有餘。
於是,在第二天一大早,迫不及待想要顯擺新玩具的丫丫就站在廚房中央,當著所有人的面,像個生產線一樣,一鍋接一鍋地變出了足夠全站臺兩百多號人吃的“奇妙燉肉”。
於是,展覽館站的居民們,度過了他們有生以來最為“痛並快樂著”的一天。
快樂,自然是因為有肉吃!
而且,這完全不是他們吃慣了的那種,由蒼白的地下豬肉、滑膩的蘑菇和一撮鹽混合煮成的、味道單調的“末世活命餐”。
【依思坦娜的奇妙燉肉】雖然名字裡也有“燉肉”,但其品質簡直是另一個次元的存在。
從第一鍋肉出現開始,空氣中瀰漫著難以形容的複雜香氣,讓人五臟六腑都開始騷動。
所有人都跟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鼻翼翕動,那模樣活像一群幾百年沒聞過肉味的餓狼。
光是氣味都那麼好聞,等肉真的吃到嘴裡……那味道,好吃到能讓人把自己的舌頭都吞下去!
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大爺在吃下第一口後,頓時老淚縱橫,抱著那碗燉肉哭得像個孩子,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戰前……這就是戰前的味道啊!”
那肉的口感柔嫩得接近頂級羊羔肉,每一塊肉都帶著微焦的、煎過的外皮,咬開來卻是入口即化的軟爛。
湯汁裡更是名堂繁多,有人吃出了橄欖油的清香,有人嚐到了黑胡椒的辛辣,還有些舌頭好的老傢伙,邊吃邊如數家珍的說著裡面的味道——甚麼洋蔥、黃油、檸檬、百里香、迷迭香……甚至有個好酒之徒信誓旦旦地說嚐到了苦艾酒的味道。
這些名詞對地鐵裡出生的年輕人來說,比地表世界的模樣還要陌生。可這不妨礙他們覺得好吃,說不出的好吃。
這美味的燉肉,和【造糧術】製造出來的白飯、烤土豆,正好是絕配。
唯一的“痛”,大概就是油水實在太足了點。對於一群常年以蘑菇為食、腸胃裡乾淨得能跑火車的人來說,突如其來的豐盛油脂,簡直就像在他們平靜的消化系統裡引爆了一顆油脂炸彈。
結果就是,這頓飯吃完後,整個展覽館站的廁所迎來了史上最高的使用峰值。
一整天,你都能看到不停有人捂著肚子,表情痛苦又帶著一絲滿足地在站臺上來回飛奔,廁所門口罕見地排起了長隊。
到了晚上,心有餘悸的丫丫殿下不敢再給他們吃燉肉了,只提供了溫和養胃的燕麥粥和烤土豆。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依舊吃得美滋滋的。對吃慣了蘑菇的地鐵居民而言,這種帶著純粹穀物香氣的食物,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佳餚了!
至於那燉肉,自然是沙皇級別的國宴!
到了第三天,居民們已經開始滿懷期待地猜測今天又能吃到甚麼好東西了。
孩子們心心念念著那好吃的讓人受不了的燉肉,他們已經發現,把烤土豆掰碎了丟進湯汁裡吸飽了再吃,簡直是人間美味。
老人們則惦記著那幾乎不用咀嚼的白粥和米湯,這對他們那口所剩無幾的牙齒而言,實在是太友好了。
至於其他人嘛,哪怕給他一碗白飯他都會心滿意足!
然而,當開飯時間快到前,站裡會做飯的婦女突然被叫去公共廚房幫忙時,所有人都覺得天塌了。
他們還以為今天又要回歸傳統了。
唉!豬肉!
唉!鹽巴!!
唉!蘑菇!!!
可沒想到,當食物被端上長桌時,不僅還是前幾天的美味佳餚,甚至多了許多從未有過的鮮豔色彩!
屬於蔬菜的色彩!
鮮紅欲滴的番茄和甜椒,油光鋥亮的紫色茄子,帶著清新氣息的綠色黃瓜,還有金燦燦的黃色南瓜。
這些都是用【次級神莓術】變出來的“莓果蔬菜”。
是的,你沒看錯。就是用【次級神莓術】變出來的。
雖然在傳統的定義裡,【神莓術】所指的“莓果”,應該是那種小型、多汁、色彩鮮豔、可以生食的聚合小果實。這個定義更注重外觀和食用體驗,而非嚴謹的植物學結構。
但誰讓利亞如今是“規則的定義者”呢?
她保留了原本模糊的定義,然後大手一揮,又給“莓果”增加了一條全新而科學的植物學定義。
在植物學上,“莓果”是一種由單朵花的一個子房發育而成的肉質果實,其果皮分為三層:外果皮、中果皮和內果皮。整個果壁(從外到內)肉質多汁。內部通常含有多顆種子。
所以,根據這條“利亞欽定版”的定義,葡萄、番茄、香蕉、柿子、辣椒、茄子、黃瓜、西瓜、南瓜,甚至柑橘類……恭喜恭喜,從今天起,你們都是“神莓術”大家族的一員啦!
這些新鮮出爐的“魔法莓果”被切好,一部分直接放在桌上讓人當水果啃,比如番茄和黃瓜;
另一部分則經過了簡單的蒸煮,比如甜椒、茄子和南瓜,後者被證明非常適合配著燉肉一起吃。
有些腦子活絡的年輕人,已經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最美味的吃法。
他們先舀上一塊燉肉,再配上多多的濃郁湯汁,然後把切好的甜椒片、茄子塊、南瓜塊和剝了皮的烤土豆也一股腦地放進碗裡,用力攪拌。
如果喜歡吃米飯,還可以再盛點白飯進去。
這樣,一碗營養均衡、口感豐富、色香味俱全、好吃到讓人想犯罪的“展覽館特供豪華燉肉蓋飯”就完成了。
吃完這滿滿一大碗,再來一小碗清淡的米湯清清口中的油膩,最後拿一片清脆的黃瓜或者一角多汁的番茄當餐後甜點,打上一個響亮的飽嗝。
這頓飯,才算是從頭到腳都吃舒坦了。
吃飽了,人就有了勁。
別說種蘑菇養豬去隧道里巡邏,就算讓他們去踩那幾臺給本站供電的老掉牙的腳踏車發電機,現在也能一口氣蹬上大半個鐘頭不帶喘的。
不過如今,他們已經不需要再踩腳踏車,那嘎吱作響的發電機也即將成為歷史,
因為那位小皇帝殿下,還順手帶來了永不熄滅的火焰——【不滅明焰】。
幾十個柔和而明亮的光球,漂浮在站臺的各個角落,將這個常年被暗紅色應急燈籠罩的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穩定的光線驅散了角落的黑暗,展覽館站從未有過的明亮。
居民們第一次能如此清晰地看清彼此的臉,然後互相指著對方沒洗乾淨的臉蛋哈哈大笑,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然後互相笑話一下對方沒洗乾淨的臉。
就這樣,在美食、光明和偶爾的“滑腸”插曲中吃了一週不到,展覽館站從上到下,從最頑固的老兵到最調皮的熊孩子,徹底臣服在了丫丫殿下的魔法之下。
她的話,如今比任何法律和命令都管用。
而那群鋼鐵巨人——阿斯塔特戰士們也沒閒著。
在居民們享受美食盛宴的時候,他們以雷霆萬鈞之勢,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和展覽館站相鄰的、同屬“展覽中心共同體”的阿列克謝耶夫斯克站以及里加站。
這三個站本來就像是守望相助的鄰居,現在被一併“和平解放”,倒也顯得順理成章。
於是,短短一週時間,丫丫殿下的臣民數量,就激增到了近八百人。她的“美食帝國”,正在以一種任何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迅速擴張。
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