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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第515章 X戰警16

另一條和變種人有關的密令,也悄無聲息地釋出了下去,只是知情者寥寥無幾。

當然,利亞是個例外,她自有辦法摸清每一處細節。

她知道,蘇方的秘密研究超能力的機構被連根拔起,關在其中的變種人“小白鼠”們終獲解救。

當然,有人會質疑:即使蘇方高層明知自己體內也藏著X基因,為何要自斷研究?按人性推斷說,不應該加倍投入,好找出方法把那些潛在的基因喚醒——這樣他們自己也擁有超能力了嗎?

沒錯,抱持這種想法的人肯定存在。

但架不住利亞悄悄給他們下“暗示術”,迫使這些人“反思”。

若暗示術都搞不定,她甚至會直接潛入對方的夢境裡,讓他們在夢裡切身體驗被禁錮、被解剖的恐怖感受。

如果這樣還沒辦法讓這些人改變想法……地獄的大門自會向他們敞開。

而另一邊。

文化反擊特別小組的規模持續擴張。

這份人員名單構成奇特而富有深意的組合——除KGB調派的精銳特工外,更有社科院學者、作協筆桿子、電影局資深製片人……以及最引人注目的新成員:剛剛歸附蘇聯的流亡者顧問團。

紀錄片的實際拍攝重任,則落到了索科爾和他的團隊肩上。

他們被賦予了以往難以想象的資源支援和特殊許可權。

KGB檔案室的鋼印封條被逐一準許啟封,檔案管理員從泛黃的卷宗中挖掘出和海明威有關的各種記錄。

從西班牙內戰與蘇聯支援的共和軍合作(海明威與蘇聯軍事顧問把酒言歡的合影),到二戰時期與蘇聯特工接觸(但未發展成間諜),再到冷戰初期蘇聯的拉攏(一封自莫斯科發出的、始終未獲回覆的“文化交流”邀請函覆印件),最後還有與卡斯特羅的友誼……

這些本應隨作家之死永久塵封的絕密檔案,如今與FBI密檔並置在編劇案頭,供他們參考研究。

編劇們日夜推敲劇本,確保每一句解說詞都如淬火的鋼針,刺向美國的虛偽核心。

他們將在紀錄片中把海明威塑造成一位因反法西斯、同情被壓迫者(這部分經顧問團的修改,很隱晦地帶上了變種人),而慘遭資本主義國家機器系統性迫害,最終被“合法謀殺”的悲情聖徒。

導演索科爾親自掌鏡。

這位在戰爭片中錘鍊出冷峻與煽情並存風格的大師,他的鏡頭語言在冷酷與灼痛間精準切換,時而如檔案膠片般冰冷客觀,時而又化作蘸滿悲愴的油畫筆觸。

KGB特工們負責將需要的海外線人秘密轉移:海明威在古巴時期的管家、與海明威交往且同樣遭黴國封殺的左翼藝術家、曾經監視過海明威的特工叛逃者、參與迫害行動的醫療人員,乃至海明威那生活艱辛的遺孀……這些人經布達佩斯或貝爾格萊德的灰色通道,最終降落在莫斯科接受採訪。

顧問團乾的事情就更多了。

他們從梅奧診所的地下倉庫裡偷出了那臺退役的電擊椅。

那臺電擊椅雖然已經退休,但並沒有被銷燬。它被運回莫斯科,擺在片場中央,成為最觸目驚心的道具。一同被“搶救”回蘇聯的,還有海明威自殺用的雙管獵槍,那臺敲出無數作品的打字機等等。只要拍攝時有需求,無論是甚麼他們都會費心尋來。

此外,當蘇聯人驕傲地展示他們笨重的Konvas-35M攝影機(仿製美國Mitchell BNC的粗糙產物)時,顧問團成員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不到一週,禁運清單上的裝置便陸續抵達莫斯科。

其中有潘那維申鏡頭、柯達最新的膠片、甚至還有幾臺Arriflex 35BL,可把拍攝團隊給高興壞了。

最令人驚訝的是,顧問團成員之一,一名叫利亞的亞裔女性,總是以犀利的建議精準擊穿拍攝團隊的每個創作瓶頸。

到後來,拍攝團隊甚至懷疑她是不是某個隱姓埋名的電影大師,或是希區柯克的秘密門徒。

為了解釋自己對電影的洞察力,利亞不得不編造了一個悲情故事——父母是遭麥卡錫主義迫害的好萊塢場記,她從小躲在片場道具間裡偷學技藝。

愛信不信。反正理由已經給了。

而實際上呢?對經歷過技術進步、文化變遷、資訊爆炸和審美進化的現代人而言,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的拍攝手法就像石器時代的燧石一樣原始。利亞那些“神來之筆”,不過是站在歷史肩頭看到的必然風景。

整部紀錄片的配樂,全部由利亞精心挑選——當然,都是從現代曲庫裡扒的。

對外說法是——西方地下反主流音樂,從編曲到演唱統統匿名。

蘇方並未干涉英文原曲的使用——畢竟這是外宣片,西方觀眾需要熟悉的語言來共情——但他們還是貼心地製作了俄語翻唱版本,確保本土觀眾也能被精準感染。

整部紀錄片的主題音樂用了Johnny Cash翻唱的《Hurt》,利亞是在老金剛狼的剪輯裡聽到的這首歌,但顯然用在海明威的紀錄片裡也非常適合。

起初,觀眾或許不會立刻理解,甚至可能覺得老年歌手蒼老、嘶啞、破碎的嗓音有些難聽。

但隨著劇情推進,當鏡頭層層撥開海明威的痛苦,他們就會發現,歌曲是現實的殘酷對映。

(針尖撕裂面板/熟悉的刺痛如舊)——直指在政府授意下,醫療人員對海明威實施的“針對性藥物虐待”:長期注射某種抗精神病藥,加劇其抑鬱、震顫與自殺傾向。

而這甚至是偉大的黴國總統親自批示的:“用醫學手段強化他的不穩定形象。”

(所有相識之人/卻都離我而去)——勾勒出海明威被孤立的過程。

將近20位特工全天候不間斷的監視,讓海明威的朋友以為他有了妄想症;被特工收買的朋友向媒體散播“海明威精神崩潰”的謠言;出版社迫於政治壓力拒收海明威的稿子;稿費被政府凍結從經濟上形成扼殺等等。

(我戴著荊棘之冠/坐在騙子的王位上)——尖銳地對照海明威所獲的至高榮譽:普利策獎、諾貝爾文學獎,兩次世界大戰中獲得的勳章、被譽為美利堅民族的精神豐碑……

光芒越盛,他遭受的折磨和最終的結局便越顯諷刺。

(破碎的思緒充斥/我卻無力彌合/歲月斑駁的汙痕下/所有感覺逐漸消散)——對應了梅奧診所對海明威實施12次電擊治療,最終導致他失去部分記憶,創作能力也被徹底摧毀。

此時若重新聽歌曲的第一段,就會生出極致震撼。

(我今天又弄傷了自己/看看自己是否還有知覺/凝神體會這痛楚/這是唯一真實之物)——映照了海明威的自殘式酗酒,以及最終用獵槍結束自己的生命。

當獵槍的轟鳴撕裂愛達荷州的晨霧,死亡,最終成了這位文學硬漢對體制性謀殺最震耳欲聾的控訴。

這一刻,不僅是血肉之軀的隕落,整個美利堅神話更是在血泊中破滅。

試問,當鏡頭掃過那些血跡,當特工筆記裡“讓他永久沉默”的指令與《老人與海》的手稿並置,誰還能將這場屠殺誤認為“自殺”?誰又能不聽見自己骨髓深處傳來與歌聲共振的戰慄?

至此,熒幕前的觀眾再也不會覺得歌曲不好聽了。因為歌曲已經與海明威的苦難形成嚴絲合縫的互文,觀眾也被迫直面資本主義國家機器碾碎個體的恐怖。

至於蘇方審查之所以對這首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它的結尾暗藏玄機。

(若我可以重新開始/就算在萬里之外/我仍然會保持真我/找到我的路)

這難道不是海明威在生命盡頭,對另一種理想社會的隱秘嚮往?

行,審查透過!

雖然又當了一回文抄公,不過利亞並不愧疚於“借用”這些未來的音樂。她又不靠這個賺錢或出名,她的任務只是讓這部紀錄片成為最鋒利的意識形態武器。

而事實證明,這些跨越時代的旋律和紀錄片影像的交織,其震撼力遠超任何直白宣教——因為它們讓觀眾“自己”得出了結論:

“看啊,資本主義就是這樣將偉大的靈魂,一寸寸碾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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