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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第464章 【間章】佩圖拉博大冒險05

在被病毒與烈焰蹂躪的焦土上,兩批身著相同藍白塗裝盔甲的戰士正在廝殺。此時的伊斯塔萬三號只剩下最原始的憤怒與憎恨在熊熊燃燒,如同熔爐中沸騰的鋼水,將一切道德與理智焚燒殆盡。

佩圖拉博透過魔鏡注視著戰場。鏡面反射的光影在他稜角漸顯的臉上跳動,將那雙過於銳利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如精密儀器般掃描著戰場每個細節,每一幀畫面都在他超乎常人的大腦中分解、重構、分析,最終,他鎖定了風暴的中心。

景象令人窒息。

風暴中的每個戰士,眼中都燃燒著瘋狂的殺意,他們不在乎是殺死敵人還是被敵人殺死,只渴望用鮮血澆滅靈魂深處的灼痛。

而那個風眼,那個山嶽般巍峨的身影確實與眾不同——他的動作更加精準,力量更加狂暴,每一次揮斧都帶著某種令人膽寒的韻律。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頭上的植入物正隨著他的殺戮節奏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那些植入物……”佩圖拉博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它在刺激他的神經中樞,強化痛覺傳導,同時抑制高階認知功能。”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彷彿在自言自語,“這不是增強用植入物,是折磨人的刑具。”

如果說爆彈的轟鳴與鏈鋸武器的尖嘯交織成死亡的樂章,那麼,那個巨人就是這首樂章中最狂暴的音符。

一個屠夫。

他站在屍山之巔,他的每一次揮斧都帶起血色的浪花。鏈鋸斧撕裂一個又一個戰士的軀體。每一次揮擊都帶著驚人的精準度,彷彿他生來就是為了屠殺。

三個戰士突然撲向他的武器,其中一人甚至任由斧刃貫穿自己的胸膛,只為給同伴創造繳械的機會。

“戰術有效。”佩圖拉博下意識地分析,“犧牲一人,牽制敵人,為其他人創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巨人根本沒有按常理出牌。

屠夫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直接撞向三人,用包裹在陶鋼中的膝蓋粉碎第一個戰士的胸甲,用帶著尖刺的拳套擊穿第二個戰士的咽喉,最後他將第三個戰士一把掄起,砸向焦黑的地面。

佩圖拉博看到第三人的頭盔碎裂,露出半張年輕的臉。他和屠夫有著相似的面容輪廓,頭上都鑲嵌著猙獰的機械植入物。

而後,他的臉就被屠夫用鑲嵌著黑色金屬的牙齒撕碎了。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在焦土上畫出詭異的圖案。

佩圖拉博的眉頭皺緊——這些戰士的面部特徵驚人地相似,他們與那個巨人之間顯然存在著某種生物學上的聯絡。

為甚麼?

疑問纏繞在男孩的心中。

他不明白,為何這個巨人要如此殘忍地屠戮自己的血親?

魔鏡中的屠殺仍在繼續。

巨人踏過堆積如山的屍體,走向最後一個倖存者。那個戰士背靠著燒焦的牆壁,半個身子已經不翼而飛,裸露的肋骨間隱約可見仍在跳動的心臟。令人震驚的是,這個瀕死的戰士竟然舉起了一把爆彈槍。

更令人震驚的是屠夫的反應。

“不。”他說。

戰場上的喧囂彷彿突然遠去。屠夫出人意料地沒有直接終結對方的生命,而是用斧面輕輕拍開了那支爆彈槍。這個細微的動作中蘊含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剋制。

“父親。”垂死的戰士喘息著說。

觀察著這一幕的佩圖拉博身體猛然一震。

父親?那個屠夫竟然是這些戰士的父親?

他的大腦自動將這些資訊編織成網。無需利亞解釋,他已經自己察覺了真相:這些戰士與巨人之間,絕非普通的父子關係。

他的超常智力迅速構建出一個精密完整的答案——一個以基因為紐帶的軍事體系,父親作為原型體,子嗣們則是經過精心調製的戰爭工具。

鏡中,巨人緩緩蹲下身來。他粗糲的手指撫過戰士染血的面部,這個本該充滿溫情的動作卻因面部肌肉的不自然抽搐而顯得格外詭異。

他說:“我就在這兒,考拉噶。”

垂死的戰士艱難地扯動嘴角,鮮血從齒間滲出,卻依然擠出一個笑容。

“你喉頭的那道傷,”他喘息著,每說一個字都似用盡了全身力氣,“那是我砍的。”

巨人下意識摸了摸脖頸上尚未癒合的傷口,竟也露出一個猙獰卻真實的微笑。

“這一斧很漂亮。”他的評價帶著奇怪的驕傲,“你們都打得很出色。”

“還不夠好……”戰士的呼吸已經變得斷斷續續,“為甚麼,父親……為甚麼要背叛?”

佩圖拉博注意到,這個問題像一柄無形的利刃,瞬間刺穿了巨人勉強維持的平靜。他臉上的笑容迅速熄滅,聲音突然嘶啞不堪。

“我並非與荷魯斯為伍!我是在反抗帝皇!”這句話像是怒吼在焦土上炸響,“你……可曾明白,考拉噶?如今的我,掙脫了所有的枷鎖,徹底自由了!”

自由?佩圖拉博困惑地皺眉。這個詞彙在當前的語境下顯得如此怪異而扭曲。

甚麼樣的自由需要以屠殺自己的子嗣為代價?

甚麼樣的解放必須透過背叛來實現?

戰士沒有再發出詢問。他的目光逐漸渙散,越過巨人染血的身影,越過燃燒的天空,最終定格在某個看不見的遠方。佩圖拉博突然有種錯覺,彷彿那雙瀕死的眼睛正穿透魔鏡直視自己。但隨著最後一聲嘆息,戰士的胸膛永遠靜止了,這個勇敢的靈魂終於離開了殘破的軀殼。

令人意外的是,巨人輕輕合上了死者的眼皮。這個溫柔的動作與他龐大的身軀形成鮮明對比,更與片刻前的狂暴殺戮格格不入。

有那麼一瞬間,屠夫的臉上閃過一絲佩圖拉博無法解讀的情緒——也許是痛苦,也許是悔恨,又或許只是疲憊。

“他哭了。”利亞突然說。

其實佩圖拉博的視線早已捕捉到了,但他有些不敢置信。

那滴液體正從這個屠夫的眼角滑落,在滿是血汙的臉上衝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但屠夫狠狠地抹了一把臉。眼淚和血液瞬間交融,在他粗糙的臉上化作一團混沌的汙漬。

些許的脆弱轉瞬即逝,彷彿從未存在過。

戰斧再次被屠夫穩穩地握在手中,粗重的鎖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沒有絲毫猶豫,他轉身走向下一個戰場,背影在煙塵中若隱若現,如同一頭永遠無法停歇的野獸。

“那個植入物在控制他。”男孩的聲音低沉而確信,“它壓制了他的人性,放大他的攻擊性。那些戰士……他的子嗣們,他們頭上也有類似的裝置,只是更簡單。”

利亞沒有回應。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佩圖拉博,看著這個正在以驚人速度成長的男孩。他已經看穿了屠夫之釘的本質,卻還不知道自己與鏡中那個巨人是同類——都是被創造出來用於戰爭的神明與怪物。

“他為甚麼背叛?”佩圖拉博又問,目光仍鎖定在魔鏡上。

利亞沉默了很久:“如果你指的是他——”她指了指鏡中的屠夫,“他只是在求死。在等待一場足以殺死他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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