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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第381章 諾斯特拉莫16

在利亞手抱肩扛地把科茲和賽維塔都從牢房裡帶走時,在一間隔絕一切窺探的密室裡,隱秘的對話正在進行。

兜帽人:“我很好奇,你真的對康拉德做了……某種調整?”

尼歐斯熔金般的瞳孔微微閃爍:“我修正了他在拷問他人時會獲得快感的扭曲心理,賦予他更多的共情能力。”

“哈!這也算改動?”兜帽人嗤笑了一聲:“不過,看到這樣的你,還真讓我覺得有些陌生啊!”

尼歐斯不耐煩地輕哼一聲,顯然不願在這話題上多做糾纏。

兜帽人笑得愈發燦爛:“一枚不重要的棋子到了你手裡,居然還能廢物利用,開發出別樣的價值。”

“棋盤上,從來不存在無用的棋子,只有蠢笨無能的棋手。”

這時,尼歐斯的通訊器突然發出了震動起來,打破了密室中略顯緊張的氣氛。

“你這個小朋友還真是事務繁忙。”

快速瀏覽完利亞傳來的訊息,帝皇冷峻的面容竟浮現一絲真實的溫度。這個細微變化立刻被對方捕捉。

“你的小朋友又做了甚麼,讓你能這麼開心?”

“她終於回過神來,知道向我索要報酬。”

“那就多賞賜她一些,別那麼吝嗇。”

尼歐斯沒好氣地斜睨他一眼,但顯然這個表情無法讓對方閉嘴。

“真小氣。”兜帽人佯裝嘆息,“要不這樣,讓我給小朋友送一些禮物,只要你……不反對。”

“隨你的便。你的想法——和我有甚麼關係?!”

“記住你說的話。”兜帽人留下這句話後,身影便漸漸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當密室重歸寂靜,帝皇凝視著利亞提交的名單,眸中金光閃爍不定,祂在利亞提出的人選中反覆斟酌、刪刪改改,最終,只留下了一個名字。

……

諾斯特拉莫這鬼地方,就像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狗屎,令人厭惡至極。但沒辦法,任務就是任務,哪怕得捏著鼻子,也得把這攤“狗屎”清理乾淨。

除此之外,還得順便養倆個小原體。

秉持著“一個也是養,兩個也是帶”的想法,利亞乾脆給那個暫時還沒正式名字的科拉克斯也起了個小名。

聰明的讀者肯定已經想到了。

沒錯,就是利小寶!

聽聞噩耗的納瓦爾兩眼一黑,和賽維塔一起躺屍了。

然後又被利亞拽起來帶娃。

儘管成功將斯克拉伊沃克家族連根拔起,利亞卻並未選擇在此地停留,將其當作新的據點。

在她看來,上巢的每一座建築都建立在下巢工人骸骨之上,看似清新的空氣,實則飄散著血腥與腐臭,潔白無瑕的牆壁背後,不知浸透了多少無辜者的鮮血。這種地方,多待一分鐘都是煎熬。

於是,在打包了一批資料後,利亞便果斷地帶人離開了這個令人作嘔之地。

值得一提的是,斯克拉伊沃克家族雖已土崩瓦解,但仍有漏網之魚。阿什卡爾的妻兒以及一些僕從,在清算中因為罪孽不深而僥倖逃過一劫。對此,利亞只是冷冷一笑。在她看來,自己沒有趕盡殺絕,已然是對這些罪人最大的寬容。至於失去家族庇護的他們,未來能否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中存活下來,就不是她要關心的事情了。

回到下巢據點後,利亞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面臨的第一件棘手之事,竟是給科茲洗澡。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帶家中寵物去寵物店洗護的經歷?

反正與此刻的情況頗有幾分相似。

利亞輕聲細語地囑咐科茲乖乖洗澡。

男孩蒼白的臉龐隱沒在蒸汽中,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面對利亞的囑咐,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利亞把這份沉默誤解成了同意。

這顯然是個錯誤,科茲並不像科拉克斯那麼好說話。

她剛離開浴室,人還沒在辦公桌前坐穩,浴室裡就像定時燃爆的火藥桶一樣炸了。

年幼的男孩像頭受驚的野獸般,瘋狂地攻擊所有靠近的生物,泰斯的臉頰瞬間被他的指甲犁出數道血淋淋的溝壑,而希奎利特更是險些被摳瞎一隻眼珠。

聞訊匆匆趕來的賽維塔,剛將半個身子探進浴室,就被一個飛來的洗髮水瓶狠狠砸中眉骨。

直到利亞重新站在浴室門口,這個發狂的小怪物才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間安靜下來,又變回了可憐兮兮的流浪貓,他的眼神中甚至盈滿了委屈。

利亞沒急著理會發狂後安靜下來的科茲,她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落在倚在門框邊的賽維塔身上。他的雙眼依然空洞無神,不過閃爍的金芒倒是沒了。

“你怎麼在這裡?”

尼祿瓦從賽維塔身後探出頭:“本來準備給賽做眼球摘除手術,用再生術重生一對新的,不過——”他聳聳肩,“計劃趕不上變化。”

賽維塔扯了扯嘴角,對著利亞的方向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幫幫忙!”

利亞眼角抽搐:“我連小貓小狗都沒洗過,怎麼洗孩子?”

賽維塔沉默了三秒,隨後——

兩根手指乾脆利落地插進眼眶,鮮血順著指縫蜿蜒而下。他面不改色地一摳,兩顆眼球便滾落掌心,像兩顆溼漉漉的玻璃珠。

“你幹嘛!”利亞差點跳起來。

“來個再生術。”賽維塔語氣平靜地彷彿只是說“遞支筆給我”。

幾分鐘後,新生的眼球在眼眶裡轉動,眼瞳重新聚焦,依然漆黑如墨。

賽維塔隨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水,甩了甩手,然後擼起袖子,大步走向浴缸,準備搓貓。

利亞同樣擠在狹小的浴室裡,看著慢慢滿起來的水面出神。她不能離開——科茲那雙野獸般的眼睛始終追隨著她,只要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裡,男孩的脊背就會立刻繃緊,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據點的浴缸老舊斑駁,水管裡流出的水渾濁發黃,還帶著鐵鏽的腥氣。如今利亞的工作就是用造水術裝滿裝水的臉盆和浴缸,並用戲法伎倆逐一加熱。

或許是那雙新生的眼睛不再散發金芒,科茲對賽維塔的戒備少了許多。當賽維塔揉搓他打結的頭髮時,男孩甚至伸出溼漉漉的手指,偷偷戳了戳他的手腕,又迅速縮回去,像只試探人類的小獸。

“閉上眼睛。”賽維塔舀起一瓢溫水,準備沖洗泡沫。

科茲沒動,依舊直勾勾地盯著他,瞳孔在霧氣中微微收縮。

利亞嘆了口氣,伸手輕輕覆上男孩的眼睛。長而密的睫毛在她掌心顫動,受驚的蝶翼這個說法雖然老套,但利亞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其他的形容。

汙垢混著泡沫在瓷磚上暈開,賽維塔足足洗了三遍,才讓那頭糾纏如枯草的黑髮恢復原本的潔淨。護髮素的香氣瀰漫開來,掩蓋了科茲身上長久以來的血腥與腐臭味。

賽維塔用軟巾吸飽熱水,一點點擦淨男孩身體上的頑固汙漬,再將他放進蒸騰著熱氣的浴缸。科茲蜷縮在水中,水面沒到他蒼白的下巴,黑色的髮絲像水草般漂浮。

“感覺如何?”

“溫暖。”男孩的聲音細而輕,“血……雨水。”

利亞的心臟跳錯了一個節拍。她忽然明白,在男孩的記憶裡,“溫暖”只與兩種液體相關——從傷口湧出的熱血,或是腐蝕面板的酸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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