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W-0310給自己起了個新名字,蘇莉絲。
這個名字出自凱爾特神話,和羅馬神話中的密涅瓦是對應神。
因此,利亞也把蘇莉絲的代稱改成了“她”。
蘇莉絲把地板拆開,向下掏了幾米,在層層保護中找到了一個並不大的黑色密封匣子。
“狄安娜的靈魂,還有支撐她存在的各種物理介質都在裡面。”
攜著匣子來到準備好的機體旁,蘇莉絲指導利亞擰開幾處地方的螺絲,卸下整片外甲護板,梳理纜線和能量管道,最後露出位於胸膛正中的一個空腔。
無論何時面對敞開的機體,那股熟悉感就會冒出頭,但利亞沒管它。
“接下來呢?把匣子塞進去?”
“是的,慢一點,對,就這樣放好,把兩邊的夾鉗卡上。”蘇莉絲的光學鏡盯著利亞的每一個動作,看起來格外緊張,“這是個精細活,可我的手太大了,本來想先換個手再幫狄安娜,不過現在倒是省了事。”
一個安全執行程式被上載到機體之中,保證狄安娜不會胡亂攻擊任何人,但在受到威脅時又會進行自我保護。
但是,她們誰都沒料到,醒來後的狄安娜會抓住蘇莉絲的肩膀和胸甲,把她從大廳的這一頭丟到了那一頭。
蘇莉絲乒乒乓乓地撞翻了許多東西,最後淹沒在一堆雜物之中。這一下讓她的所有關節和軸承都嘎吱作響,面板中跳出一堆的警報。
“你的程式是不是有點不太靠譜?”蘇莉絲自雜物堆裡坐了起來,暈頭轉向,作戰協議被觸動並自動開啟,好在她有足夠多的邏輯和理智把它們全部關閉。
“我猜只是應激的餘響。”
“……好吧。”蘇莉絲說,透過自檢她確定自己實際上並沒有受到甚麼嚴重傷害,把她丟出去確實只是狄安娜的一個下意識的動作。
再看狄安娜,新生機體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之物,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然後舉起它們捂住了自己的面甲。她發出的第一個聲音猶如哭泣,強烈的情緒使得情感模組超負荷運作,甚至影響到了機體的執行。狄安娜抽搐了幾下之後,無助地朝地上滑去。
有點可憐,但要是誰碰她一下,估計會被丟去和蘇莉絲作伴。利亞想,並選擇安靜地站著,觀察。
在哭嚎了一陣後,狄安娜終於完成了自我調整,她放下手抬起頭,光學鏡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變亮,她正在觀察四周,並在最後將視線定在利亞的身上。
“密涅瓦!!!”她喊道。
這個小傢伙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跳起來撲向利亞,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用面甲使勁蹭來蹭去。
利亞:……
蘇莉絲:……
“我向你保證我沒有篡改她的任何認知。”利亞舉手以示清白。
“我知道,她們畢竟被切分過,只有擁有人格模組的密涅瓦擁有完整的意識和表達能力,也最像人類。至於其他兩位,她們更像是一頭聰明的野獸。這很正常。”戰鬥智械一邊走過來一邊調整錯位的軸承,“讓我奇怪的是,她居然把你當成密涅瓦。”
蘇莉絲走到狄安娜身邊,開啟了胸腔把密涅瓦的殘骸拿了出來,在狄安娜面前晃了晃。
狄安娜的面甲上出現了疑惑的表情。她看看盒子,瞄瞄蘇莉絲,最後又瞅瞅利亞,好像難以做出選擇的小朋友一樣可憐巴巴。
“你到底在猶豫甚麼?”蘇莉絲搖晃手裡的盒子,“這才是密涅瓦!”
話音剛落,盒子就被狄安娜一把搶走、開啟,藍色結晶體被狄安娜的電磁場裹住,緩緩飄到了利亞的面前。
“送我?呃……不用了。”
“吃裡扒外的小東西!”戰鬥智械小聲嘀咕,大力搖頭,但並沒阻攔狄安娜的意思。
顯然,狄安娜既聽不懂蘇莉絲的吐槽,更見不得利亞拒絕,芯一急,就把結晶體往前一送,直接貼到了利亞的外甲上。
接觸的瞬間,結晶體突然劈啪作響,冒出藍色火焰,其中蘊含的能量讓利亞的外甲放射出熾熱的高溫。
火焰轉瞬即逝,連帶消失的還有密涅瓦的殘骸。外甲溫度徐徐降低,但一個微弱的藍色光環依然圍繞著利亞。
矽基體緊急開啟一次全身自檢,但除了發現能量平白多了一截外,沒有其他異常。
“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
無論是誰,面對這種莫名其妙產生的混亂都會感到頭疼。利亞瞪著狄安娜,而對方看起來興高采烈,光學鏡閃閃發光,甚至對著利亞吟起了詩。
“你閃亮,你閃耀,你熄滅……我們在遙遠的星辰下開闢道路,尋找那一瞬間迸射出的閃爍。”
“現在可不是吟詩的時候!狄安娜!”
可惜在吟完詩歌之後,狄安娜就恢復原狀,不管怎麼問都只會用一句“密涅瓦”回答。
“我能不能揭開她的小腦袋,看看她的腦回路到底出了甚麼毛病?”利亞有些氣急敗壞地問。
可蘇莉絲表現得比她更茫然,顯然也被一系列的變故驚呆了。
……
努衛上的變故讓矽基體推遲了回努凱里亞的時間。
畢竟她不想讓所有人看到自己像根熒光棒一樣,走到哪裡閃到哪裡。
說真的,這太蠢了。讓塔裡安閉上嘲笑的嘴巴已經耗光了利亞所有的力氣。
她把其他人送回努凱里亞,帶著狄安娜和蘇莉絲重啟基地的太空防禦功能並進行一定的改建。
雖然蘇莉絲聲稱可以為利亞打工。但自由的鐵人和自由的AI,如果利亞自用,她倒是有壓住她們的自信,但換成努凱里亞人……還是算了吧,利亞怕他們反過來被AI和鐵人給控制了。
所以,她現在做的其實是將人工智慧一瞬間就能完成的各種功能一點點拆分出來,換成適合人類手動控制的模式。等改造完努衛基地後,利亞還打算把遺物電腦改建一遍,順便把克瑞斯也塞進智械機體之中。
利亞:我真的很好奇。
泰斯:好奇甚麼?
利亞:這個時代居然對人工智慧警惕到不敢使用,是和我們那邊的未來一樣,碰到了MOSS這樣的AI了嗎?
泰斯:戰爭過後,人類失蹤的失蹤,死亡的死亡,反正傳到現在只有對人工智慧的警惕,具體來說禁止的是thinking machine。
利亞:如果完全不使用人工智慧,人類的科技豈不是要倒退回去?
泰斯:這個問題可以讓希奎利特回答,他搞技術的他熟悉。
希奎利特:呃……這個嘛……其實沒有人工智慧也無所謂啦,現在我們都用溼件電腦。
利亞:溼件電腦?甚麼溼件?
希奎利特:就是在自動化執行軟體的系統控制上,增加溼件介面。計算部分還是使用電腦,只有思考和做出選擇部分使用生物神經去控制。
塔裡安:呵呵。你就直說好了,甚麼生物神經啊,就是人類神經唄!
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