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機魂是個相當奇妙的概念。
人工智慧可以是機魂，但機魂不僅是人工智慧。
要是詳細解釋起來，還可以牽扯到“萬物有靈說”，或是“亞空間投影說”。
總之複雜得很。
不過嘛，沒人告訴利亞這一點，同時安格隆對機魂的瞭解也不深，兩人就這樣稀裡糊塗的把機魂和人工智慧劃了等號。
至今為止，利亞接觸到的人工智慧種類並不多。
本世界尚未發展起來的人工智慧，未來可能出現的MOSS，還有輻射世界的智慧機器人，就這三種。
但遺物電腦的AI和以上都不太一樣。
TA不僅有情緒模組，而且情緒甚至稱得上豐富。在第一次練接的時候，利亞就感覺到AI表現出的種種感情。
高興、懷念、依戀、驚喜……等等等等。
在矽基體斷開連結離開時，AI還表現得像只失落的小狗一樣依依不捨。
那些情緒過於生動，如果不是這個世界沒有賽博坦人，她都要以為碰到個被關在電腦裡的賽博坦人了。
在利亞好不容易形容完遺物電腦AI的特殊，安格隆若有所思地點頭。
“有情緒啊！難怪希奎利特說，機魂需要常常安撫。”
“哦？怎麼個安撫法？”
“這倒是不清楚，或許你可以問問希奎利特。”
出於好奇，利亞還真去問了希奎利特。
“安撫機魂？”希奎利特伸出左手，開始扳手指計算，“抹油、供香、唱誦聖歌……實在哄不好就跪下來磕頭吧！”
利亞：……？？？這是安撫AI還是奉神？？？這個時代的人都瘋了？
“好離譜！”
“大家都這麼做就不離譜啦！而且效果顯著，那自然繼續這麼整唄。”希奎利特聳聳肩，“對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甚麼？”
“遺物電腦的智慧AI在這個時代可能是違法的。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向外人透露TA的存在。”
“意有所指。你跟塔裡安學壞了。”
這話一出，嚇得希奎利特連連擺手。
“不至於不至於，我可不敢和賽維塔比！”
……
雖然利亞一直喊著要整個大活，但光是準備就用了三年時間。
三年後，除了海岸聯盟，其餘城邦都被卡戎軍吞併，奴隸主被悉數殺光，只有少許早早逃往海岸聯盟的人得以存活。
在這些逃亡者口中，卡戎軍成了吞滅一切的死神。他們甚至不敢說出卡戎軍這個名字，而用死神或是吞城者來代替。
“真有意思，我們都用卡戎軍自稱，結果吞城者這個綽號居然又出現了。”
“那以後戰犬還會改成吞世者麼？”
“甚麼戰犬？甚麼吞世者？”利亞突然插入幾位戰士的聊天之中。
“戰犬麼……就是安格隆的子嗣組成的軍團的原本稱呼。如果按照原來的劇情，安格隆會把軍團改成吞世者，讓戰犬為他吞噬世界。”
“吞世者，這名字蠻好啊！挺有魄力！”利亞誇讚道。
“那是你不清楚打上釘子的吞世者能幹出多少破事！”塔裡安不客氣地指出，“不過我懷疑……以後吞世者這名字不會出現了，戰犬等著改成卡戎軍吧！”
“不，吞世者依然會存在。”
端著一盤子小蛋糕和一大壺咖啡的原體出現在辦公大廳門口，開始給辛苦幹活的人分發下午茶小點心。
儘管卡戎軍一直在培養自己的文書處理人員，但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就算利亞把所有的戰士都捐出來幫忙，等待處理的檔案依然越堆越高。
“怎麼說？”利亞兩隻手各拿一個小蛋糕，嘴巴里還咬著一個，含含糊糊地問。
“父親要求的。”安格隆指了指天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口中的父親嘎了。
既然是那位要求，自然有其深意，大家很有默契的跳過這個話題。
“海岸聯盟要和我們談判。”薩麥爾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安格隆。
安格隆隨意翻了翻，又遞給了其他人。
“他們倒是聰明。”
海岸聯盟早有退意，這次所謂的談判，只是要求卡戎軍能放他們安全離開罷了，代價則是海岸聯盟的所有平民。
如果卡戎軍不答應，海岸聯盟就準備先把平民都殺了，再和卡戎軍拼個魚死網破。
他們不知道卡戎軍的本意就是驅趕走所有的奴隸主，因此才對海岸聯盟圍而不攻。
接下來又花了幾周時間，雙方才定下談判地點和時間。
談判地點在海岸聯盟最外圍的城市中，不少家族讓出了自己的宅邸，但最終的地點卻在一座清理的格外乾淨的大廣場上。
相比起卡戎軍這邊的樸素打扮，奴隸主們一個個依然打扮得閃閃發光。
“……我們要求一個和平的撤離環境……可以先釋放一部分平民……所有的飛船不得出現在星港附近一百公里內，不得攻擊撤離的飛船……”
海岸聯盟的代表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條件，說得口沫飛濺，直到安格隆站了起來。
他已經比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高了，站在演講臺上的發言者也只是和他視線平行而已。
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而不是看那些亮閃閃的、趾高氣昂的奴隸主。
發言者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最後閉上嘴，和其他人一起看向安格隆。
“口口聲聲要求和平，卻把平民緊緊抓在手裡做為人質。”卡戎軍的年輕領袖踩上臺階，向代表逼近，“你們提出了那麼多的要求，卻甚麼都不肯付出。吝嗇、貪婪、傲慢、無恥，很符合你們這些奴隸主的一貫人設。”
“但是，平民——”
“平民？他們是你們的人質，並不是交換條件。我記得你們一直不把平民的命當回事，怎麼現在又覺得平民的命可以換取你們的命了？”
聽起來，卡戎軍似乎並不在乎那些平民。
所有的代表都一言不發，看起來好像被嚇壞了。而安格隆面前的發言者幾乎陷入全然的恐慌之中，他脫口而出：“難道你想那些平民因為你的決定而死嗎？”
安格隆哼了一聲：“如果他們死了，我會把你們所有人碎屍萬段以祭奠他們。”他居高臨下地盯著發言者，直到發言者因為過度恐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安格隆才冷笑著說，“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第一天的談判無疾而終。
過了兩天之後，新一輪談判才再次開啟。
只是這一回，奴隸主那邊低聲下氣地交出了許多買命錢，卻連安格隆的面都沒見上，他們談判的對手已經換成了塔裡安。
一個足夠尖酸刻薄，又擅長敲骨吸髓的阿斯塔特，一舉成為海岸聯盟的新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