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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受傷

在整個末等車廂,柯蒂斯的朋友很多,但要說誰最忠誠,那應該非埃德加莫屬。

在派克反應過來,掐著手勢召喚護盾術的時候,埃德加已經先一步衝過去,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致命的子彈。

看守保鏢的社員這才發現死人堆里居然還有條漏網之魚,他又驚又怒,飛起一腳將保鏢手裡的手槍踢開,又狠狠揮下一斧頭,終結了這條罪惡的生命。

柯蒂斯只來得及接住埃德加軟倒的身軀。

埃德加的胸口一大片血跡正在漫開,他似乎想要說甚麼,但嘴巴一張開就只能發出微弱的喘息——那發子彈以一個斜射的角度穿過肺部,打斷一根肋骨,再刺入心臟之中。萬幸的是子彈沒有擊穿心臟,而是卡在裡面,所以他的彌留時間從短短數十秒延長至五分鐘左右。

“柯……柯蒂斯……”才說了一句,年輕人就開始吐血、咳嗽,眼神也有些散落。

“埃德加!”

柯蒂斯的聲音失去了鎮靜,他手忙腳亂地捂緊埃德加胸前的傷口,彷彿這麼做就能阻止鮮血繼續外湧。

但這一切只是徒勞,代表生命力的紅色液體依然從他的指間,從他的掌縫之中滲出,把兩人的衣服染成一片暗紅。

“別說話了孩子,本傑明!快過來本傑明!”

此時柯蒂斯無比慶幸,自己同意本傑明留在先頭部隊。

可惜本傑明一看到傷口,就知道這種傷勢遠不是自己能夠治療的。

“我已經通知老師了,”本傑明迅速蹲下身,摸了摸埃德加的頸動脈,又檢視了下中槍部位,“這一槍有可能命中了肺部和心臟,肋骨也有可能折斷,只能等老師過來處理。”

“你的法術呢?難道不能先幫他止血?”

“抱歉,柯蒂斯,但是傷者每天只能接受一次治療法術,就算我用治療中傷給埃德加止了血,也只能修復外傷和骨頭,他依然會死,還是等老師出手吧。”

“利亞,利亞呢?”柯蒂斯發出近似絕望的怒吼。

“別擔心,柯蒂斯,她馬上就到!”本傑明安慰道。

“就算你呼喚上帝,你的副手也沒救了。”被鎖住雙手的梅森突然出聲。

“閉嘴,現在輪不到你說話。”派克呵斥道。

作為三人組中的盾,他本就愧疚沒能盡到自己的職責,這會兒看到梅森陰陽怪氣,更是恨不得打她一頓。

“如果你們放了我,我可以做主,送這個小夥子去醫療部。”梅森自以為是地說著,“一命換一命,很划算的買賣,對不對?”

她沒料到的是,柯蒂斯彷彿沒聽見她的話一樣,連理都不想理她。

梅森惱怒地大吼大叫:“你可真是個冷漠的傢伙!……諸位,看看吧,看看你們的領袖是多麼冷酷,你們的命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別聽他的,柯蒂斯。”

“是啊,別聽那個老妖婆亂說話。”

“這麼粗劣的挑撥離間誰會信啊,我們又不是傻子。”

社員們七嘴八舌地安慰著柯蒂斯。

柯蒂斯的注意力幾乎全在埃德加身上,別說梅森的指責了,就連勸慰的話都沒有聽進去。

“好了好了,大家幹好自己的活,別圍在這裡,你們又不會治療術!”塔尼亞站出來,幫著柯蒂斯安排事務,“先把俘虜送到監獄車廂去。”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等利亞匆匆趕來時,俘虜正被陸續送走,只剩下梅森和她身邊幾個重要角色等待處理。

此時,梅森依然喋喋不休地說著戳柯蒂斯心窩子的話。

“威爾福德很瞭解你,柯蒂斯·埃弗雷德先生。我們知道你的過去,也清楚你的現在。十七年前末等車廂的內亂中,你可是個重要角色,可惜被吉利姆給收服了,食人魔王改邪歸正,成了一個好人。”

幾道年輕的目光投過來,其中掩飾不住的震驚讓梅森露出得意的微笑。

“噢,難道這些年輕人都不知道嗎?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暴露了你的秘密,柯蒂斯先生?”

梅森嘖嘖有聲。

“我們知道你在乎你的人,特別是你的副手,因為十七年前你殺死了他的母親,還差點吃掉了他。老天啊,這孩子甚至還崇拜著你。他叫甚麼來著?埃德加對不對?”

“閉嘴吧女士,你的嘴巴太臭了。”

柯蒂斯懶得理梅森,利亞可不慣著她。心念一動,自動施法專長即刻生效,一發命令術讓梅森徹底閉上了嘴。

“快看看埃德加怎麼樣!”

“子彈還在體內?”

“是的,老師,我懷疑擊中了心臟,不敢亂動他。”本傑明解釋著。

利亞先用觀照術檢視了埃德加的狀態。

這個法術有兩種效果,如果觀察目標是熟人,可以離很遠檢視目標的方向、距離和狀態,如平安、昏迷、生病、瀕死等等。近距離時,觀察目標可以是任何人,除了顯示目標的狀態,還能像X光機與核磁共振一樣看到體內的情況,但能看多清楚和施法者對醫學的瞭解程度有關。

譬如利亞這個醫學半文盲,她的觀診效果如下:

“肺部開洞,肋骨骨折,子彈插入左心室,不過沒有擊穿。”

利亞每說一句,柯蒂斯的心就猛地一揪,痛得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做手術太麻煩,不如等死吧。”最後利亞下了結論。

眾人齊齊傻眼,隨後又想到法術可以復活。

“就不能搶救一下?”

“咱們有麻醉劑嗎?難道你想不打麻藥給人開膛?”利亞一攤手,表示臣妾做不到啊!

埃德加這孩子也挺爭氣的,沒讓大家為他爭執太久就自己嘎了。

“黛西,交給你了。”

利亞讓出地方,好方便黛西施展手術。

黛西已經開啟了隨身攜帶的包包,取出一把自制小刀,隨便擦了兩下就捅進了埃德加尤帶溫熱的屍體中。

“好歹……好歹消消毒……”柯蒂斯抱怨著,表現得像個產房外擔心不已的丈夫。

利亞推開他:“麻煩,之後一個次級復原術下去,甚麼病毒細菌都死了。”

傳統心臟開胸手術的一般路徑,是胸部正中切口,從胸骨上窩到劍突,切開面板,逐層切開皮下各層組織,確切止血後,用電鋸沿著胸骨正中自上而下鋸開,用牽開器撐開胸骨,分離胸腺,切開並懸吊心包,在主動脈和右心房上縫製用來插管的荷包線,然後在這些部位分別插動脈、靜脈插管。於主動脈根部插灌注心臟停跳液的灌注針。開始體外迴圈後,阻斷升主動脈,主動脈根部灌注心臟停跳液,心臟停跳。隨後,就根據不同的疾病採用不同的手術方式。

到黛西這裡,開胸手術簡直變成了開膛剖腹。

長達數十厘米的L型創口似乎打算把傷者當成一本書,書頁一頁頁掀開,第一頁是脂肪層,第二頁是肌肉層,接下來是肋骨、胸膜,最後才是心包。

這幅場景簡直就是恐怖的邪教祭祀。可憐的小夥子平躺在髒汙的地板上面,上身赤裸,像頭即將被獻祭的羔羊。

從梅森的角度,她甚至可以看到鮮紅的肺部,帶血的骨骼,噹啷一聲,子彈終於被挖了出來,丟在了地上。仍然保持著鮮紅色澤血液從心臟的破洞中不斷湧出。

“這玩意別丟,以後做個幸運項鍊讓埃德加帶著。”利亞笑嘻嘻地撿起子彈。

神聖的引擎啊!這幫人是不是瘋了?梅森驚駭地想。

她不理解為甚麼自己突然就說不出話,也不理解這群末等人為甚麼突然發瘋。她一個不懂醫學的人都知道,開胸手術根本不是這麼做的。

莫非,末等車廂又出了甚麼新的邪教?

(開胸手術是網上搜的,本人非醫療職業,說錯了別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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