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像這路,一步一步修得紮實,總能走到更亮堂的地方去。
自從艾草衛生巾全面推廣以後,衛生巾的事剛順順當當步入正軌,莫小在‘惠民樓’轉了圈,心裡又琢磨開了。母嬰區裡,有個剛生娃的媳婦正抱著襁褓抹眼淚,懷裡的娃哭得臉紅脖子粗,尿布溼了半截,換下來的布片子堆在盆裡,散著股尿騷味:“這剛換完,尿布又溼了,啥時候是個頭啊!”
媳婦嘆著氣:“天涼了,總換尿布,娃都凍得打噴嚏。”
轉到‘惠民堂’隔壁的照料區,那兒住著幾位行動不便的老人,有個癱在炕上的大爺,褥子底下墊著厚厚的沙土草木灰袋,還是免不了滲得床單溼漉漉的。伺候的老婆子正費勁地翻挪老人,嘴裡唸叨:“這草木灰和沙土沉得跟塊石頭似的,換一回能累出一身汗,大爺也遭罪。”
莫小蹲在炕邊,摸了摸那沙土草木灰袋,硬邦邦的硌手:“這不行,這絕對不行,這樣誰用著舒服呀?”
莫小跟旁邊的布藝管事六李嫂子說:“得弄點方便的,像衛生巾還有現在止尿褲那樣,吸水好還輕便,大人小孩都能用。”
六李嫂子正在畫圖設計衣衫,聞言抬頭:“你是說……做個能兜住尿的布片子?”
“對,差不多就這意思。”莫小邊說著邊撿起塊細棉布比劃:“表層用最軟和的棉,裡面塞點吸水的絨絮,再縫上鬆緊帶,能勒在腰上,就不容易漏了。”
莫小想了想又補充道:“得分大小,娃的小,大人的大,胖瘦不一樣,還得弄幾個碼數,不然勒得慌或者鬆垮垮的都不行。”
說幹就幹,莫小把設計師傅們叫到一起,在工坊裡支起張長桌,鋪著各種布料:“嬰幼兒的要做得小而軟,且不易過敏!”
莫小拿炭筆畫著樣子:“褲腿邊得用彈性布,別磨著娃的嫩面板;大人的,後腰得寬點,鬆緊帶要結實,不然翻身就滑下來。”
師傅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出主意。有個老師傅說:“裡面的吸水層,用曬乾的木棉絮咋樣?那玩意兒蓬鬆,吸得快。”六李嫂子也湊過來:“表層得縫成可拆洗的,髒了就換,裡子能反覆用,省布料。”
試做的頭批樣品出來,莫小先拿給屬於母嬰的媳婦、嫂子們試用。有個胖娃娃穿大碼勒得肚子鼓鼓的,莫小趕緊讓師傅再改大一號,加了兩寸腰圍,做超大號;有個瘦老頭穿成人款總往下掉,就把鬆緊帶調緊些,後腰加了根可調節的布帶。折騰了小半個月,總算弄出合適的款式,嬰幼兒分五個號:超小號、小號、中號、大號、超大號,按月份算;成人的分五個版:超小版、小版、標準版、寬版、超寬版,按身量挑。
隔壁街張嬸抱著剛滿週歲的孫子來試,小傢伙兒穿著新尿褲,蹬著小腿在炕上爬,褲腿邊的小兔子刺繡蹭著褥子,一點沒漏:“哎呦喂!這玩意兒神了!”
張嬸樂得合不攏嘴:“原來一個大人給小孩,換次尿布跟打仗似的,現在解開鬆緊帶就成,比喂口奶還快。”
‘惠民堂’隔壁照料區的大爺用上寬版尿褲,他老婆子換起來不用再搬挪沉重的沙土草木灰袋,只消抽出來換上新的,老人舒服得哼了兩聲。
老婆子抹著眼淚笑:“以前總擔心褥子溼,一夜醒三回,弄的我都精神不好!現在能睡個囫圇覺了,莫小丫頭,你這是積大德啊!”
訊息傳開,來‘惠民樓’要買尿褲的人排起了隊。有個隔壁縣城來的婦人,揹著個大包袱,說是聽人說這兒有“省心尿褲”,特意趕了三天路來買。莫小讓管事兒和幫工夥計們按碼數給她裝了一大包袱,又送了本縫補教程:“這布面髒了能拆下來洗,照著這法子補補,能用大半年。”
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村子裡的李嫂子跟莫小打趣:“你這腦子咋長的?淨琢磨這些貼心事兒。前陣子是女人家的衛生巾,這陣子又是老的小的尿褲,往後是不是還得給貓啊狗啊也做個?”
莫小笑著捶了她一下:“百姓們我都造福不過來,我還造福動物!你當我閒得慌?不過話說回來,要是街坊有這需求,做也無妨。能幫襯一把是一把。”
夕陽透過工坊的窗欞照進來,落在五顏六色的布料上,像撒了把碎金子。師傅們踩著縫紉機“噠~噠~”響,李嫂子在給尿褲縫花邊,說是:“讓娃穿著好看,老人看著也舒心”。
莫小拿起塊剛做好的嬰兒尿褲,上面繡著個可可愛愛的小太陽,暖烘烘的,看著普通,卻處處透著實在的暖意。
‘惠民工廠’裡的縫紉機“噠~噠~”聲沒停過,李嫂子帶著幾個媳婦給止尿褲縫花邊,有嫩黃的小雞、粉白的桃花,很多針腳歪歪扭扭,卻透著股認真勁兒。
有個剛學針線的小媳婦紮了手,把血珠蹭在布上,急得直跺腳:“這可咋整?”
莫小拿過塊新布遞過去:“沒事,重新來。咱做這東西,不就圖個實在?針腳差點沒關係,多練練就好了。”
午後,有個老漢揹著孫子來買尿褲。娃約莫三歲,胖得像個小糰子,穿中號勒得直扭動。莫小讓縫紉師傅取來大一號的,比劃著說:“您看,這腰圍能放寬兩指,娃活動著不憋屈。”
老漢摸了摸布料,又捏捏裡面的木棉絮,紅著眼圈說:“俺家老婆子病著,娃總尿褲子,我一個大老爺們笨手笨腳的,多虧有你這好東西。”
莫小讓幫工夥計給老漢裝了三包,又塞了塊新做的艾草墊:“這墊著暖乎,娃晚上睡覺不凍肚子。”
傍晚收工時,工坊的竹筐裡堆著小山似的尿褲,五顏六色的花邊在夕陽下閃著光。李嫂子數著成品,笑著說:“今兒又做了兩百多塊止尿褲,隔壁州府的人都託人來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