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一會兒,莫小覺得心裡的壓力,減輕了不少,這才起身回屋。解決完這些小插曲,莫小回到自己房間,坐在窗前,目光透過窗戶,靜靜地望著窗外的庭院。夜幕已經悄然降臨,月光如水,灑在庭院的花草樹木上,彷彿給它們披上了一層銀紗。莫小的思緒卻如脫韁的野馬,萬千念頭在腦海中翻湧,依舊為‘惠民樓’的事兒憂心忡忡。
她想到,‘惠民樓’馬上就要開業了,可各個店鋪所需的貨物,還遠遠沒有籌備齊全。別的不說,就說那些鍋碗瓢盆筷、桌椅板凳、食材調料等,哪一樣都得找到穩定且可靠的製作渠道才行。這些東西看似平常,可要是質量不過關,或者供應不穩定,那對‘惠民樓’的生意影響可就大了去了。
思來想去,莫小決定明個兒一早就出門,好好去找找各種材料的進貨渠道,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合作物件。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莫小就早早地起了床。簡單洗漱過後,她換上一身輕便的衣裳,便帶著莫五福、莫五盈還有車伕出了門。此時的皇城,街道上還冷冷清清的,只有幾個早起的商販,正忙著擺攤。莫小穿梭在各個集市和工坊之間,一家一家地詢問,一家一家地檢視。
她先是來到了一家碗筷鋪子,鋪子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碗筷,琳琅滿目。莫小拿起一雙筷子,仔細端詳著,只見筷子做工粗糙,上面的漆塗得不均勻,還有些刺鼻的味道。她皺了皺眉頭,直接走又不好,隨便問老闆了幾句:“您這筷子的製作工藝是咋樣的呀?成本多少?供貨能穩定不?”老闆一聽有生意上門,立刻眉開眼笑地介紹起來,可聽他說完,莫小心裡便有了數,這筷子無論是製作工藝還是價格,都不符合她的要求。她謝過老闆,便轉身離開了。
接著,莫小又來到一家桌椅工坊。工坊裡,工人們正忙著鋸木頭、刨木板,木屑飛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木頭的清香。莫小跟工坊的師傅交談起來,瞭解他們製作桌椅的工藝。師傅說得頭頭是道,可莫小仔細檢視了幾件成品後,發現桌椅的榫卯結構做得不夠精細,不夠牢固。她跟師傅提出自己的擔憂,師傅卻不以為意,還說這已經是他們最好的工藝了。莫小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繼續尋找下一家。
莫小在集市中穿梭,眼光在形形色色的攤位上掃過。正好前面攤位上擺放著,一些造型精緻的小玩意兒,在周圍千篇一律、做工粗糙的商品中顯得格格不入。攤主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和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老人的眼神裡透著質樸與和善,只是面色略顯蒼白,時不時地咳嗽,聽那聲音,像是患了癆病。小孩子也是瘦瘦弱弱的,站在老人身旁,眼神中帶著幾分怯意。
莫小饒有興致地蹲下身,輕輕拿起一件木雕。只見那木雕線條流暢自然,彷彿一氣呵成,雕刻的花鳥栩栩如生,鳥兒的羽毛彷彿根根可數,花朵的紋理細膩逼真,彷彿下一秒就要從木頭上飛出來,在空氣中綻放、翱翔一般。
莫小不禁好奇地問道:“老人家,您這手藝可真是精湛吶,這些木雕都是您自己做的嗎?這麼好的手藝,咋不開個店鋪呢?”
老人聽聞,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一邊咳嗽“咳!咳……咳!”一邊緩緩點頭:“是啊!小姑娘,這些都是我親手雕刻的。咳咳……咳咳咳……我做了一輩子木雕,就喜歡琢磨些不一樣的樣式。可奈何我這身子骨不爭氣,幹不了重活,家裡兒子從軍十多年了,至今音信全無,兒媳又身患重病,整日癱在炕上起不來。小孫子還小,就靠我這把老骨頭賣點木雕換點錢,現在家裡能吃飽飯都成困難,更別提開店了。唉,如果今天再沒有收益,我實在沒辦法,只能把小孫子賣給大戶人家做下人了!”說著說著,老人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忍不住哭了起來。
老人稍稍歇了一會兒,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現在大戶人家要是單純買下做下人,我也就咬咬牙認了,好歹能讓孩子有條活路。可是好多貴人老爺,專喜歡男童……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啊!”老人說著,雙手捂住臉,哭得愈發傷心。
莫小聽著老人的訴說,心中一陣酸楚,同時又突然一動,這不正是她一直在尋找的獨特風格嗎?她又仔細地看了看其他木雕,每一件都獨具匠心,越看越是滿意。於是,莫小耐心地跟老者攀談起來,詳細詢問起製作成本和供貨的相關事宜。
老人無奈地表示:“姑娘,我一直都是小打小鬧,平日裡就雕些小物件,拿到集市上換點餬口錢,從未大規模製作過。”
莫小思索片刻,又與老人商量:“老人家,是這樣的,我們家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我家是開鋪子的。我家特別需要您這樣的手藝,可我又擔心,要是咱們合作了,您們身後無人護著,日後難免有人對你們使絆子。所以我想,能否把你們一家三口都買下?我每個月給你們開工錢,您兒媳不用上工,就安心養病,我照樣開月錢。您呢,就負責帶徒弟做木工活兒,您小孫子要是喜歡木工活,就跟著您學,要是喜歡其他活計,也可以在咱家多樣鋪子裡試試。您看咋樣?”
老人聽了,眼中閃過驚喜與激動的淚花,連連說道:“好……很好……太好了!姑娘,只要你說話算數,保我們一家三口平安,我願意嘗試帶徒弟。我這一身手藝,能有個傳承,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
“好!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回鋪子後就籤賣身協議!”莫小同樣十分高興,經過一番商討,兩人初步達成合作賣身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