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累得夠嗆。
眼皮子就跟被膠水死死粘住了似的,一個勁兒地往下耷拉,上下眼皮直打架,腦袋也時不時地往下點,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晃晃悠悠,活像個沒了重心的不倒翁,在車座上左搖右擺。
畢竟天不算太涼快,馬車棚子的門也是開著的,就正好用繩子把兩扇門的門把手,都拴在了馬身上。一是為了能給駕馬車的人擋一下陽光,二是還能讓車棚裡的人都透氣。馬車裡的孫老大眼睛尖得很,一下子就察覺到了駕車人這副疲憊的模樣。緊接著,立馬就有人自告奮勇,大聲說道:“兄弟,你去歇著,我來趕車!”說著就手腳麻利地從車棚裡鑽出來,幾步跨到車轅旁,替換下原本駕馬車的人,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快去車棚裡好好眯一會兒。”原本駕車的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拖著疲憊的身子回車棚裡休息。
車棚裡的其他人也不含糊,趕忙倒上一杯涼白開,遞到跟前,嘴裡還說著幾句貼心的安慰:“大兄弟,累壞了吧,先喝口水,緩緩勁兒。咱這一路雖說磕磕絆絆,但總體順順當當的,再咬咬牙堅持堅持,就快到皇城啦!到了那兒,咱就都能鬆快鬆快啦!”那聲音溫和又有力,那溫暖的話語,就像冬日裡難得的暖陽,一下子照進疲憊者的心裡,讓人頓時覺得精神一振,彷彿剛剛的疲憊都被這幾句話給一股腦兒地趕跑了。他接過水,“咕嚕~咕嚕~”幾口喝下去,長舒一口氣,感覺身上又有了力氣。
在這漫長的路途中,老、中、少三代人,大家的心緊緊地連在一起,不分彼此,互幫互助就像有血緣的親骨肉。孫家二老還有莫南山三位老人,看著中年人還有孩子們趕路辛苦,滿是心疼,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咱們這些孩子,可真是受累了,出門在外,啥都得靠自己,真是不容易啊!”一邊唸叨,一邊還伸手輕輕拍著年輕人的肩膀。莫忠軍、孫老大、王寶財等中年男人們,也都很處處照顧老人、女人和孩子們。
遇上難走的路,同馬車的人總是先把老人和孩子扶穩,嘴裡說著:“爹、伯父伯母、孩子們,你們別怕,有我們呢!”自己再去幫忙推車或者探路,小心翼翼地檢視路況,確保大家能安全透過。孩子們也乖巧得很,雖然年紀小,但也不哭鬧,還會給大人們加油打氣,奶聲奶氣地說:“爺、奶、叔、伯、嬸、娘、哥哥、姐姐們加油,我們一定能到皇城!”
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聲,時不時在隊伍中響起,就像一串清脆的銀鈴,在空氣中歡快地跳躍,為這略顯枯燥的行程,增添了不少歡樂。他們在車棚裡嬉笑打鬧,一會兒玩著自編的小遊戲,一會兒好奇地看著路邊的風景,那純真的模樣,讓大人們的臉上,也不禁浮現出笑容。
女人們更是閒不住,她們就像一群勤勞的小蜜蜂,從早到晚忙個不停,細心地照顧著每一個人的生活起居。要是瞧見誰的衣服破了,她們二話不說,趕緊拿起針線,飛針走線地縫縫補補。那手法嫻熟得很,不一會兒,破洞就被縫得嚴嚴實實,針腳細密得就跟新買的似的。要是看到誰的衣物亂了,她們就手腳麻利地整理得整整齊齊,邊整理還邊嘮叨:“出門在外,咱得把自己收拾得利利落落的,別讓人看笑話。”要是誰不小心受了點小傷,哪怕只是擦破了點皮,她們也心疼得不行,趕忙拿出隨身攜帶的‘惠民堂’藥材,仔仔細細地幫忙處理傷口。一邊處理,還一邊輕聲叮囑:“可得小心著點,出門在外,別再磕著碰著了。這荒郊野嶺的,受傷了可不好辦。”
這一路長途跋涉,大夥兒就算在給找事兒幹,但在馬車上的時光實在難熬,那股子枯燥勁兒,就像尾巴一樣甩都甩不掉。莫小瞧在眼裡,急在心頭,一心想著得找點樂子給大夥解解悶。正巧途中路過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她靈機一動,趕忙讓隊伍停下歇腳,隨後帶著自己哥哥和幾個手腳麻利的小夥,一頭扎進林子裡。沒多大工夫,他們抱著一堆薄木板和木塊,興高采烈地回來了。
回到歇腳的地方,莫小便化身技藝精湛的巧匠,指揮‘惠民工廠’擅長手工的董大力,全神貫注地忙活起來。他先把薄木板精心切割、打磨成大小劃一的紙牌模樣,接著拿起炭筆,細緻入微地在上面,繪製出各種圖案和點數,拿小刀又描著手繪的圖案刻了出來,一副副簡易結實卻充滿創意的撲克牌就此誕生。隨後,董大力又專心打磨木塊,直至木塊表面光滑得能反光,再用炭筆,細緻入微地在上面繪製出各種圖案,再用小刀精雕細琢地刻上,麻將特有的紋路和字樣,幾套獨具風格的麻將也新鮮出爐。
莫小捧著做好的撲克牌和麻將,笑意盈盈地走到大夥跟前,揚了揚手中的物件,大聲說道:“大夥趕路都累壞啦,這一路實在無趣,我就做了些撲克牌和麻將,在馬車裡閒著沒事的時候,大夥可以耍耍,樂呵,樂呵。而且大家要是覺著好的話,咱們‘惠民工廠’可以批次生產!”眾人看著這些手工製品,眼中滿是新奇與驚喜。
不過,有人雖對這些玩意兒感興趣,卻不知咋玩。莫小見狀,主動當起了師父。她先拿起撲克牌,耐心地給自己姥姥、娘、姨母、大伯母、小姑還有舅母們講解:“姥姥、娘、姨母、大伯母、小姑、舅母們,這撲克牌啊!玩法可多了去了,咱先玩個簡單的‘爭上游’。每個人先發五張牌,從最小的牌開始出,一輪輪下來,誰先把牌出完誰就贏。像這‘二’啊,是最大的,‘三’呢,就是最小的。大夥看看,明白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