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帶著溼冷的露水氣和一點桂花香氣,陸鑑站在門口,人幾乎與門框齊平。
他眼底帶著絲笑意,望著蹲在箱子前,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少女淡淡道:“小倉鼠找甚麼吃的呢?”
趙音手上拿著包牛肉乾,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倒真的很像偷吃讓人抓包的小動物。
幾分懵懂,幾分純真無辜。
八分鐘之後,兩人坐在前廳,依舊是那張木質桌子。
熱水壺咕嚕咕嚕發出噠的一聲,燒開了。
趙音本要起身,陸鑑按住了她,“坐著,我來。”
他轉身,提著燒水壺回來,倒進了已經弄好調料包的泡麵內。
熱氣滾燙,在這不大明亮的前廳內,趙音側著腦袋看陸鑑倒水。
這養尊處優的少爺連做這種簡單的事情竟然也過分的好看。
修長的指骨握在普通的熱水壺上,熱水壺便好似一件高昂的藝術品。
“靠這麼近幹嘛?躲著點,當心燙到。”
趙音哦了聲,很聽話的往旁邊側了側。
熱水與泡麵互相融合,空氣中散發出令人口水分泌的香味。
“你甚麼時候走?”
陸鑑將熱水壺擱在桌面上,低頭看她,“趕我走?”
“沒,就問問。”趙音舔了舔嘴唇,肚子快餓扁了,還好她來之前塞了兩盒泡麵。
她轉頭,客觀的陳述道:“你不是很忙嗎?我這裡沒甚麼其他的事情,不想耽誤你的時間。”
陸鑑在她的身邊坐下來,抽了一張紙擦掉剛才濺到桌面上的水漬。“你的事情對我來說同樣很重要。”
趙音神色微怔,他說這話相當的自然,坦蕩。
她眨眨眼睛,胸口的心跳慢了半拍。
“我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他能從市裡開車過來,已經令趙音覺得驚訝,更不要說他還守著自己吃藥,照顧她。
陸鑑微微偏頭,目光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
兩人凳子捱得近,手臂幾乎快要貼著,突破了普通朋友的距離。
“趙音,我們即將訂婚,你的事情對我來說不是麻煩。”
趙音覺得自己明白了,或許是礙於兩家長輩,他才會特意過來看自己。
說不清心裡是甚麼感覺,失落或者其他,類似於期待落空。
可是甚麼期待呢?
“陸先生,我跟你之間只是協議,你不必因為兩家長輩對我多加照顧。如果你覺得困擾,我也可以去跟阿姨他們說……”
“沒有困擾。”
趙音愣愣抬眼。
陸鑑神色平靜,“我媽是給我打了電話,但沒要求我來。”
趙音覺得自己聽懂了,又好像沒有聽懂,又或許她不敢相信。
“沒有人能夠勉強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我自己的意願。”
“我也沒有覺得困擾,你不用想太多。”
陸鑑覺得自己從來沒有把話說的這麼明白。
趙音不知道該說甚麼了,低聲道:“謝謝。”
陸鑑嗯了聲,提醒她,“面軟了,吃吧。”
在這陌生的古舊村莊中,凌晨三點半,兩個人坐在破舊的石頭屋內吃著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