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第二天船會很早開。

晚上，趙音和方嬤嬤收拾好東西上了輪船。

私人輪船客戶不多，空間比較大。

方嬤嬤交了五塊錢，給趙音買了一個單人間，距離她所在的房間不遠。

衛生間在外面不遠處，比那種四個人兩個人公共的要方便多了。

趙音躺了一會，或許是陌生的空間，她有些睡不著。

她呼喚了下系統，還沒回來。

開啟系統面板翻看了會。

她身上的錢不多，總共三十三塊，借給了陳震庭十塊，僅剩二十三塊。

這點錢估計有錢人做幾身衣服就沒了。

等到大都會，她要早點去將陳震庭寫的借條兌換成現錢。

睡不著，趙音翻身下床，開啟門往外走。

她走到甲板上，輪船的船頭掛著一盞煤油燈，微弱的光線在夜裡的海風中搖晃著光影。

趙音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顧先生。”

顧衡玉猛地轉頭，見到她時神情閃過明顯的震驚。

“趙姑娘，你怎麼……上船了？”

趙音微微一笑，“我要回家。”

顧衡玉：“趙姑娘不是漁村的人嗎？”

趙音眨眨眼，表情靈動活潑。

“是的。準確的來說我從小在漁村長大，這裡養育了我。”

“不過我的父親和祖母在大都會，他們派人來接我回去。”

顧衡玉思索了會，在腦子裡搜尋了一圈，大概猜到了是哪個趙家。

“和家裡人團聚，挺好的。”

趙音沒有接話，身體前傾，目光搖搖落在漁村那塊。

村子裡的人大多睡得早，現在只能看見零星一兩點燈光。

“好不好的，誰又能說得準呢？”

她聲音輕飄飄的散落在風中，傳進了顧衡玉的耳中。

顧衡玉覺得似乎有一隻手抓住了自己的心，悶得透不過氣來。

“顧先生為甚麼出來？”

顧衡玉淡聲道：“出來轉轉，看看外面的風景。”

自從國家大力倡導要發展個體戶，呼籲大家辦工廠，建立企業後，各個地方火車和輪船的管控鬆了很多。

南下打工的人多，出海做生意的也不少。

大家都想出來搏一搏，看能不能抓住一個機會狠狠大賺一筆大錢。

這是一個充滿機遇的年代。

然而對於顧衡玉來說，金錢對他根本不重要。

他需要的是時間，而他已經沒有甚麼時間了。

趙音：“顧先生覺得外面的風景怎麼樣？”

顧衡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頓了幾秒，“很美麗。”

趙音笑著道：“聽說大都會很熱鬧？”

顧衡玉：“現在叫大上海更為貼切。”

“有很多美味的飯店，時髦的服裝，街道上每天都非常熱鬧。”

他頓了一下問：“趙姑娘喜歡熱鬧嗎？”

趙音毫不猶豫點頭，“喜歡。”

漁村的平靜安寧她喜歡，熱鬧的都市她也喜歡。

顧衡玉：“這樣嗎？我怕趙姑娘會不習慣。”

趙音：“人不應該侷限於一個環境當中，心隨境轉。”

顧衡玉面上浮現出幾分驚愕。

好半晌，他才低笑了聲。

“趙姑娘說的對，趙姑娘的心境比我開闊。”

趙音打了個哈欠，“我進去睡覺了，要幫你推回去嗎？”

顧衡玉遲疑了幾秒，“好，多謝趙姑娘了。”

隱藏在黑暗中的老大將身影藏的更深了些。

趙音把人送到房間內轉身回去。

船停靠在海里，躺在床上能夠更清楚的聽見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趙音聽著海浪聲迷迷糊糊沉入夢鄉。

輪船上的客人不多，早餐是一些稀粥和饅頭。

趙音和方嬤嬤到的時候已經沒有甚麼食物。

她看了眼，連吃早餐的慾望都沒了。

方嬤嬤勸了幾句，見她不吃，自己拿了個饅頭。

趙音自己帶了些做好的魚餅，她剛回到屋內，有人過來敲門。

門開啟，是一熟悉的人。

“趙姑娘，我們少爺給您的。”

趙音道了聲謝，開啟來看見做工精細的木盒裡面裝了一層小巧漂亮的糕點。

趙音自己吃了三個，拿了三個給方嬤嬤，剩下的重新蓋好放在床尾。

方嬤嬤看見糕點時很驚訝，得知是之前見過的男人送給趙音後頓時明白了甚麼。

可惜那男的看著似乎不是個長命的，而且也不知道家裡到底有多大勢力，否則同樣得罪不起伍爺。

船上的人魚龍混雜，方嬤嬤囑咐趙音別四處亂走，他們兩個女人要是被人盯上那就危險了。

趙音明白。

陳震庭非常慶幸自己跟趙音多借了點錢，不船上這些豬一樣的吃食，狗都不吃。

輪船要明天才能抵達大都會，下午的時候在另外一個小鎮港口停了下來。

趙音透過窗戶看向外面，有熟悉的漁船和海上勞作的女人和孩子。

靠海的鎮子村落大多如此。

方嬤嬤過來敲門，“三小姐，要下去轉轉嗎？”

船上的食物真的很難吃，中午他們也沒去看。

眼見著這會到了晚上，他們可以到這鎮子上看看有沒有甚麼吃的。

方嬤嬤不來，趙音也打算下去看看。

兩人等船上大部分人都下去後才離開房間下船。

他們剛到了出口時看見顧衡玉帶著兩個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