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音跟在姜百里身後晃悠,“二師兄,你這人可真無情。人家小師妹明顯喜歡你。”
姜百里見小狐狸揹著手搖頭晃腦滑稽的模樣只覺好笑。
“你又懂了?”
“小師妹剛才有句話說的沒錯。修仙之路漫漫長,實在不應該拘泥於眼前的小情小愛。”
趙音裡學著他以前的樣子嘖嘖感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好一個負心薄情郎。”
姜百里無奈,“別亂說!我跟小師妹只是正常普通的師兄妹關係。”
趙音撇嘴,她才不信姜百里沒有察覺到萬靈鈞對他的殷勤和靠近。
只是這人總是找藉口遠離。
話說回來,怎麼姜百里不當萬靈鈞的舔狗了?
難道是時候不到?
隔天,趙音出去玩的時候不巧又撞見了那個叫無涯的弟子過來找萬靈鈞。
對方手裡還拿著甚麼東西,萬靈鈞似乎在推拒。
她離得遠,她剛要過去時,無涯就走了。
又過了幾天,宗門內發生了一件事情。
千聞仙尊派人過來叫萬靈鈞過去問話。
萬靈鈞作為上玄宗的名人,又是珩無仙尊的弟子,任何有關她的訊息很快便會傳的到處都是。
“千聞仙尊叫靈鈞師妹過去幹甚麼?”
“我猜十有八九跟無涯師兄有關。”
“無涯師兄對靈鈞師妹一片痴心,早就跟千聞師尊說了。”
“哦,這個我聽說了。可是靈鈞師妹不是不喜歡無涯師兄,沒答應嗎?”
“是啊!可是昨日無涯師兄為了替靈鈞師妹採血靈芝,不慎遭遇魔物的襲擊。現在躺在醫堂內,生死未卜。”
大殿內,萬靈鈞跪在地上,眼眶含淚解釋。
“千聞仙尊明鑑,我真的沒有叫無涯師兄去替我摘血靈芝。”
只不過是她自己先前提過若是有血靈芝可以讓大師兄幫忙煉一味丹藥提升修為。
那無涯便說要替她尋來。
“哦,你的意思是你沒有要求,純粹是無涯自作自受要幫你採血靈芝?”
濃重的威壓降下,萬靈鈞頭磕在地面上猛地噴出一口血。
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痛,偏偏不能流露出任何的不滿。
“千聞仙尊,我真的沒有……”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跟無涯師兄對峙……”
“還敢嘴硬!他都已經為了你生死不明。”
上首的女人揮揮衣袖,萬靈鈞往後翻滾了幾圈落地,口中不停吐著鮮血。
萬靈鈞第一次感受到強者的威壓對於弱者來說猶如致命的利劍。
弱者如螞蟻,強者輕易便能踩死。
“千聞!怎麼還跟小輩動起手來了。”
女子瞧見進來的兩人時面露不悅掃了眼身旁弟子。
她站起身行禮,“拜見掌門,拜見珩無仙尊。”
掌門擺擺手,“師弟,你徒兒的事情,你自己跟千聞說吧。”
季浮生懷裡抱著頭毛髮油亮的小狐狸,模樣漂亮,雙眸靈動,惹得千聞不由多看了兩眼。
“珩無仙尊,抱歉剛才一時情急將你的徒弟打傷了。”
“不過我的關門弟子為了她,現在躺在醫堂內生死不明。作為師尊,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想來你應該能夠理解我的心情。”
季浮生看都沒看躺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萬靈鈞,“千聞,此事還有待查證。”
千聞神情一僵,“珩無仙尊何意?”
季浮生清清冷冷道:“小輩的事情,你我本就不必過於干預,個人有個人的因果。”
千聞面上浮現慍怒之色,“珩無仙尊好氣量。可我不是你,既然已經收了徒弟,便早牽涉進了因果。”
“即便參與進去,又有何妨。”
季浮生嗯了聲,“我剛才已經去過醫堂,你的弟子暫時無生命危險。”
“甚麼叫暫無生命危險!”
眼見千聞要發怒,掌門連忙補充道:“浮生給他吃了七品生機丹。”
千聞一愣,隨即緩和了神情。
“多謝珩無仙尊。”
掌門覺得這事要是讓季浮生跟對方溝通,恐怕是溝通不清楚了。乾脆站出來道:“千聞,這件事情不如等無涯醒來再討論如何處置?”
千聞早知道她不能拿珩無仙尊的弟子怎麼樣。
剛才也只不過是替自己徒弟出一口氣罷了。
“既然掌門都如此說了,必然是要給個面子的。”
千聞涼涼的掃了一眼地上的萬靈鈞,冷哼一聲。
萬靈鈞知道自己這次沒事了,心中卻並不高興。
她突然發現,這些強者剛才誰也沒有詢問過她的意見,便擅自決定安排好了一切。
季浮生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起來吧,同我回去。”
萬靈鈞吃力的從地上爬起來。
可她一個築基期修士對上元嬰修士的攻擊,受了那麼重的傷。
此時根本連站著都吃力。
萬靈珺臉色難看的要命,額角不斷流出大顆大顆的汗水。
她要是不能筆直的站起來回去,丟的就是九曜山和珩無仙尊的臉面。
千聞眼裡閃過一道輕蔑。
這時,小狐狸從季浮生懷裡跳了下來衝到萬靈鈞跟前。
它伸出小爪子塞了顆黑色的丹藥進萬靈鈞口中。
對方還未曾反應過來,丹藥入口即化。
溫和的暖流從胃裡到四肢,瞬間緩解了體內灼熱的疼痛。
萬靈鈞愣住了。
她沒有想到,這隻平日裡跟自己極其不對付的狐狸沒有看笑話,而是出手幫了自己。
小狐狸轉身,重新跳回了季浮生懷中。
萬靈鈞對千聞仙尊和掌門行禮後便跟著季浮生離開。
回到九曜山,萬靈鈞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師尊,弟子知錯了。”
“哦?你何錯之有?”季浮生站在那,好似一位不知喜悲的神審視著芸芸眾生。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對徒弟的關愛與憐憫。
萬靈鈞咬牙,嚐到口中的血腥味狠心道:“徒兒不應該藉助無涯師兄的幫助達到築基,更不應該在知道他的心意後沒有及時說清楚。”
季浮生搖頭,竟是一句話未說離開了。
萬靈鈞心下惶恐異常,眼睜睜看著季浮生離去不敢出聲。
她打了個寒顫,害怕珩無仙尊會因此將她趕出師門。
“你怎麼這副表情?季浮生又沒說甚麼?”小狐狸蹲在地上歪頭看她。
萬靈鈞的眼淚衝出眼眶,“你懂甚麼?我惹師尊生氣了。”
“所以呢?我經常惹他生氣,他也沒把我怎麼著。”
萬靈鈞怔愣了會,“那不一樣!你是他的契約獸,而我只是他的徒弟。”
趙音點點頭,“對啊!然後呢?”
萬靈鈞:“甚麼然後?”
趙音換了個說法,“那我問你,你覺得自己真的做錯了嗎?”
萬靈鈞狐疑的盯著她,“你想幹甚麼?你想套我話去跟師尊告狀是不是?”
趙音真想翻白眼,“我閒的沒事。”
“算了,既然你這麼想我,我也不跟你說話了。”
趙音朝她做了個鬼臉,“你就在這裡跪著吧。”
萬靈鈞垂下眼。
不知道為甚麼,它一走,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她其實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甚麼。
在人間,大家為了能夠生存下去背地裡不知道做了多少壞事。
每年乾旱,家家戶戶都會少很多孩子。
大家心照不宣熬過最艱難的日子繼續生活。
她同無涯在一起修煉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對方得到了快樂,她修為得到了增長。
至於他找血靈芝險些葬送生命,是他自己修煉不到位,自己蠢還連累她被問責。
萬靈鈞自覺早就跟他說清楚了。
看來日後若是要來往,還得找實力強一些的師兄。
免得被糾纏不清,還扯出這麼一攤子爛事。
萬靈鈞在外面跪到晚上。
蕭瑾卿於心不忍,私底下去找了季浮生求情。
“她如若覺得自己沒錯,便可以回去。”
“本尊從未叫她跪過。”
蕭瑾卿將話轉達給萬靈鈞時,她發現這話其實跟小狐狸說的一模一樣。
她低頭思索了好一會,突然明白了甚麼。
對蕭瑾卿道了聲謝回房休養了。
有了季浮生的七品丹藥,無涯第二日便醒了過來。
知道發生的事情後,第一時間向千聞仙尊表示一切跟萬靈鈞無關,全部是他自己心甘情願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