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母實在是不忍心,問他到底想要幹嘛。
祁東陽猶豫了會說了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名字。
只要不是找桑又又,其他都好說。
祁家立馬聯絡了趙音。
“趙小姐,麻煩你幫我勸勸,開導一下他。”祁母抹著眼淚,“那個女人不是好的,把我的兒子害成這樣。”
“阿姨,我儘量。”趙音安慰著眼前的婦人,“具體情況等我跟他溝透過才能知道。”
“好好好,你去吧。”
還是原來的那位管家領著趙音上樓,門口的傭人換成了保鏢,可想看管的有多嚴。
房間沒有開燈,門窗被鐵網封死。
黑色的長床上躺著個面容憔悴的人,一動不動,毫無生氣。
趙音走過去喊了一聲,“祁先生。”
躺著的男人睜開眼睛,盯著她看了良久。
“趙醫生,許久不見。”
趙音微笑,“能夠再見到祁先生,真好。”
祁東陽愣了幾秒,面容泛起苦笑。抬起胳膊放在了眼睛處,“是嗎?我也不知道好不好。”
自從回來後,祁東陽的內心就飽受著煎熬。
他一直在想著桑又又最後說的那些話,想她一個人孤身在國外會遭受甚麼。
這些日子,這些想法盤旋在腦海中攪的他心中越發痛苦。
“祁先生,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想必桑小姐也不願意看見你這樣。”
“趙醫生,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祁東陽聽見她說這話像是看到了希望般,噌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趙醫生,我求你幫我個忙。”
“又又她一個人在國外舉目無親,又沒錢,你能不能找到她,妥善安置。”
“錢全部我來出。”
見趙音沉默,祁東陽跌跌撞撞從床上過來跪在地上握住她的手。
“趙醫生,我真的沒有辦法了。現在只有你可以幫我。”
趙音任由男人緊緊拽著自己的手臂,看著男人痛苦無助的模樣面無表情。
“祁先生,你真的很愛桑小姐嗎?哪怕是因為她你要失去祁家的一切嗎?”
祁東陽頓住,猛地抬頭。“甚麼意思?”
趙音居高臨下看著他,“剛才進來前,我聽祁伯父說要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祁先生,你自己考慮一下值不值得。”
祁東陽呆愣在原地。
趙音掰開他拉著自己的手走到了窗戶邊,一把拉開窗簾。
祁東陽瞬間被陽光刺的睜不開眼。
“祁先生,你覺得自己被困在這裡。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是你自己不願意面對看看外面的世界。”
失去了繼承人的身份的祁東陽,在圈子裡鬧出這麼大笑話的祁東陽哪怕是回來了也不會如從前一般風光。
以後他的路註定只能做個拿股份的公子哥。
祁東陽心裡清楚的知道,所以任由自己沉浸在對桑又又的愛情幻想當中。
他把自己的所有喜怒哀樂全部投射了進去,讓整個人產生痛苦。
趙音很早之前就發現了,祁東陽有一些表演人格。
或許與他從小成長的環境有關。
身為長子沒有任性的權利,他在這副貴公子的皮囊裡待了太久,直到遇見了桑又又。
所有的叛逆才有了出口。
這讓桑又又和情絲誤以為他是個很好掌控的物件。
最後將所有的籌碼全部放到他身上。
可好感度一直沒有達標時刻證明著祁東陽的心理最深處其實一直在清醒的看著自己沉淪。
相比起陸川那種想要掌控一切,只要讓他看清桑又又真正的面目,並且背叛了他。
陸川就是放棄。
因為他是一個商人。
而祁東陽,從始至終,最愛的都是他自己。
他對桑又又的愛,是自己需求的投射。
渴望有人能這樣奮不顧身愛自己。
祁東陽忽然開口:“趙醫生,你知道嗎?”
“我一直明白她的虛偽、拜金、冷漠,我也知道她是在騙我。”
“可在這個圈子裡,誰又能擁有真心?敢把真心交出去?”
“她最後讓我回祁家,這就夠了。”
男人依舊隱沒在陰影裡 那是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服了,祁東的對桑又又的好感度達標了。]
[這不是在給我們增加難度嗎?]
[衰仔!腦子有泡!]系統567罵罵咧咧。
“祁先生,我會幫你去找桑小姐。在那之前,請你儘量活著。”
趙音出了房門,“叫救護車,祁先生暈倒了。”
情絲從靳年身上竊取的氣運早在跟趙音交往後返還回靳年身上。
陸川那邊同樣。
現在的情絲和桑又又都極度虛弱,需要氣運。
祁東陽極有可能會失去生命。
趙音要在祁東陽死之前,把桑又又找回來。
祁家所有人手忙腳亂將昏迷的祁東陽送往醫院。
上了車,靳年才問她,“出甚麼事了?”
趙音低頭在手機螢幕上快速划動,“我買了最近一班飛往M國的航班。”
“我要去找桑又又。”
靳年望著她堅定的神色知道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握住趙音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M國,桑又又睡在大街上,對面就是垃圾桶,可以看見誰丟了甚麼東西。
幸運的話,她可以撿到一些別人丟掉的食物。
祁東陽離開之後,她的臉更加難看,現在已經變得跟老人的面板一樣,整個身軀逐漸彎曲佝僂。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已經五六十歲了。
這就是被反噬後的代價。
竊取者終將要遭受到懲罰。
因為長相難看,桑又又即便是睡在大街上也不會遭受到一些男性流浪漢的欺凌。
有時候,她會遇見一些好心的國內人,給她一些食物。
桑又又臉上的口罩從來沒有摘下來過,她無法面對這樣的自己。
[祁東陽的好感度達標了!]
桑又又聽見腦海中情絲尖叫興奮的聲音。
她跌跌撞撞站起來,因為沒吃甚麼東西,整個人毫無力氣。
桑又又站在街頭飯店外巨大的玻璃窗前,看見自己那張臉恢復到了原來的七成。
眼淚唰的衝出。
她又哭又笑叫喊著,像個瘋子。
可眼前這個瘋子長相卻又實在好看。
典型的中國洋娃娃。
站在街邊的兩個高大的男人盯著她,對視了一眼。
趙音和靳年落地後收到訊息,桑又又的時候被人賣進了黑市。
兩人立刻上車趕往那地方。
國外的黑市撈人並不容易。
他們找了人,如果沒有及時趕到就讓對方去競價將人買下來。
然而車子停在黑市外面,他們接到電話,桑又又被某個本地有名望的富商買走了。
等他們動用家族關係找到桑又又時,她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一雙腿已經被鋸掉。
商人有個變態的嗜好,他喜歡美人魚,所以把蒐羅來的不少漂亮女人安裝上模擬魚尾巴。
麻藥沒有打全,桑又又還保留著一絲清醒。
她扭頭,看著趙音和靳年站在門外,眼裡是無盡的絕望。
這一刻,她或許心中是後悔的。
可趙音明白,再來一次,她還是會選擇情絲,走上這條路。
靳年包了架私人飛機,配備了專業的醫護人員維持著桑又又的生命。
她現在還不能死。
她死了,情絲就會尋找下一任宿主。
趙音讓醫護人員全部出去。
她站在桑又又身邊,“我知道你醒著。”
桑又又睜開眼睛,“你有甚麼目的?”
趙音也不隱瞞,“不是我要救你,是祁東陽,他拜託我來找你。”
桑又又心頭一震,這個答應其實在她意料之中。
她心裡或許想過祁東陽會派人來找自己,但她沒有想到對方會是趙音和靳年。
“看著我現在這樣,你是不是覺得很高興?”
趙音淡淡的凝視著她,“桑又又,你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選擇的,與其他人無關。”
桑又又兇狠的盯著她,“你在說甚麼!”
這裡只有她們兩個人,趙音在旁邊的椅子坐下。她張口,說了兩個字,“情絲。”
桑又又慌亂無比,“甚麼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趙音輕笑了聲,“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你還隱瞞甚麼?難道還指望著它給你想要的美貌財富?”
“桑又又,你是個聰明人。不如我們倆來做個交易。”
飛機落地,好幾輛車子早就等在了機場外面。
桑又又被帶到了醫院,她坐在輪椅上,看著ICU內祁東陽消瘦的身形心頭忽然產生一陣巨大的窒息感。
她終於相信了趙音說的話。
祁東陽會因為她而失去生命。
“我答應你的條件,你也得承諾他能活下來。”
趙音嗯了聲。
一個月後,醫院花園內,穿著素白長裙的女人,外面搭著格子風衣,揹著米色籃子包走到長椅上坐下。
“祁先生。”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抬眼,他盯著眼前漂亮的女人失神了片刻笑起來。
“趙醫生,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