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倘若早一點知道她對自己的心思，顧時衍或許會做得好一點。
也許，她知道姜容煙回來時，會不那麼傷心。
然而世上的事情總是這樣，令人無可奈何。
顧時衍在酒店外靠著車子一個人安靜的將剩餘的半包煙抽完，轉身啟動車離開原地。
酒席散場，卓柏寒安排了人送客。
他親自去送幾位長輩與大佬後回到房間時正好碰見一位服務員手上抱著大盒子過來正要敲門。
“客人送的禮物不是說了統一清點後先放到一樓嗎？”
服務員有些為難道：“不知道誰送的，就那麼擺在樓道口。”
卓柏寒低頭，看見了卡片上的字時眼眸瞬間轉冷。
“直接拿到一樓去。”
服務員應聲，轉身離開。
沒走幾步，又被卓柏寒叫住。
“給我吧 。”
服務員覺得奇怪，將禮盒遞了過去。
他開啟酒店房門，看見趙音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休息。
聽見聲音後，趙音睜開眼睛笑著朝他走來。
“客人都送走了嗎？”
卓柏寒眸色溫柔，“嗯，都走得差不多了。”
趙音注意到他手中的盒子問：“甚麼東西？還給我準備了甚麼驚喜？”
卓柏寒捏著盒子的手緊了緊，面上不露分毫笑著道：“不是我準備的。不知道是誰送給你的，放在外面。”
趙音伸手拿起禮盒裡面的卡片開啟看了眼後，對卓柏寒道：“哥哥，你幫我拆開來。”
卓柏寒神色如常，“好。”
盒子開啟，裡面是一個由無數水晶鑽做成小熊。
趙音沉默兩秒。
原身以前最喜歡這種亮晶晶的東西，這個熊數量不多，原身沒搶到可惜了好一陣子。
不知道顧時衍又是從哪裡找來的。
卓柏寒見她不說話，眼中情緒翻湧，唇線抿得發直。
“你要是喜歡這種東西，我找人給你買……”
沒等他說完，趙音就搖搖頭。
“不用，我現在不喜歡了。”
她輕描淡寫道：“讓人放到倉庫裡去吧。”
卓柏寒眉頭瞬間散開，心頭重重鬆了口氣，攬著她的腰將人拉過來，低頭用力吻了下去。
他吻得又重又兇，好似要將人揉碎了塞進身體裡一般。
趙音理智潰散之際啞著嗓子喊：“進去。”
卓柏寒一個公主抱，單手將人抱著往房間裡走。
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慢慢解著她身上的扣子。
炙熱滾燙的大掌慢慢遊走在光滑如玉的肌膚上，手指像是彈琴般慢慢向下。
趙音沒忍住低聲輕呼，下一秒，聲音便被全部人堵住。
房間內的燈光熄滅，外面大廈光線照射進來。
寬大的床上，他們好似兩條魚般密不透風的包裹著對方。
互相吞噬。
在這黑暗的夜裡，恨不得至死方休。
半年後。
“恭喜夫人，你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趙音笑著同醫生道謝後走出治療室。
周清顏見她出來忙問：“確定了嗎？”
趙音點頭。
周清顏尖叫一聲，將她抱起來。“我不管！我要當乾媽！”
看她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是她的孩子。
“寶貝！你太爭氣了！這下看那些長舌婦還嘰嘰歪歪甚麼！”
趙音與卓柏寒成婚後外界便有不少傳言說她身體不好，根本不能懷孕。
她身體不好是事實，按照原本的情況來講，別說懷孕，可能都活不了多久。
然而經過系統丹藥調理後，趙音的身體已經跟正常人無異。
卓柏寒曾經看過她的資料，也同她說過並不介意。
他可以抱養家族裡的孩子，只要她身體健康就行。
所以這半年來，趙音對外說一直在看名醫調理身體。
訊息傳來傳去，某些不甘心嫉妒的醜陋嘴臉便在外面嘲笑她無法生育。
也就是卓柏寒喜歡她年輕，顏色好。
沒有孩子，等到以後還不是會離婚。
周清顏有次聽見，氣得不行，還跟人動了手。
後來還是卓柏寒出面，私底下教訓了那些人，才沒有讓流言傳到她的耳中。
兩人坐在車子裡的時候，趙音接到江瑛的電話。
“音音，我剛收到主任的訊息。”
“你在哪？晚上回來媽給你煲湯喝。”
成婚之後，趙音跟江瑛相處的很好。對外江瑛也一直護著她。
趙音心中感激。
“媽，我跟清顏一起。現在就回來了。”
“好，好，讓司機慢一點。”
兩人回到卓家，江瑛已經命人準備好了補湯。
周清顏自從趙音跟卓柏寒結婚後，來卓家老宅到次數多了，熟得很。
一進門就開始嚷嚷，“江阿姨，恭喜啊！要做奶奶了。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討個好彩頭？”
江瑛是真心高興，立馬讓人封了個紅包遞給她。
周清顏笑嘻嘻詢問他們過後，轉頭髮了個朋友圈。
沒過一會，趙音手機上便有一堆真心假意的人過來問候。
她挑了幾個平日裡處得還不錯的回覆。
江瑛轉頭也接了不少好友打電話，樂滋滋的告訴對方兒媳婦確實懷孕了。
只不過才個把月，要好好養養。
周清顏：“對了，卓少應該還不知道你懷孕的事情吧？打算甚麼時候告訴他？”
趙音想了想，“不急，他現在應該在開會。等晚上打電話再說。”
晚上，周清顏留在卓家陪著吃了飯再回去。
自從兩人結婚後，趙音只見過卓父兩次面。
卓柏寒說他現在一心顧著外面的私生子，不回來也好，省得他媽見了鬧心。
趙音對此沒有任何想法，現在圈子的人都知道整個卓家是卓柏寒掌權。
卓父願意拿著他的財產照顧那邊先由著他的去，左右就那些東西，並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
只要他不胡亂摻和這邊，卓柏寒還是能夠忍得的。
趙音在沙發上陪著江瑛看了會電視便上樓休息了。
夜晚睡得迷迷糊糊時，感覺到一陣寒冷的氣息時睜開眼睛，見到卓柏寒彎腰朝她湊近。
“吵醒你了嗎？”
趙音打了個哈欠，下意識抬起胳膊摟著他的脖子將人拉下來。
卓柏寒寬大的身軀用了點力撐著，“小心些，別傷到寶寶。”
趙音的眼眸睜大，這才想到這人此時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你……不是說還要幾天才能回來嗎？”
卓柏寒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慢慢屈身側躺在旁邊。黑色的眸子泛起漣漪，“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先告訴我？”
趙音白嫩的指尖玩著他的扣子，“本來打算晚上跟你打電話說的，結果不小心睡著了。”
卓柏寒想到自己當時剛開完會接到蕭正的電話時，差點沒繃住。
立馬讓秘書訂飛機票想要趕回來。
然而匆忙之間，根本訂不到票。
最後還是動用關係坐直升飛機才能在這時候趕回來。
趙音微仰頭去看他，“要當爸爸了，怎麼還不開心。”
卓柏寒低頭親了親她的唇，“你年紀還小，我有些擔心。”
“你知道的，比起孩子來，我更在乎你。”
趙音感受到他的不安與焦慮連忙抱緊了卓柏寒道：“沒事的，醫生說我的身體現在可以孕育孩子。”
兩人捱得近，卓柏寒的眸子漸漸變了。
“寶貝，別動。”
趙音身體一僵，“要不，你先去洗個澡。”
過了會，卓柏寒緩緩吐出口氣。聲音低啞，無奈失笑。“還有八個月，我覺得有點難熬。”
趙音噗嗤一聲笑了，湊到他耳邊說了句。
卓柏寒捏了下她的臉，“哪裡學的？”
趙音偏頭笑，“不告訴你。”
從前卓柏寒一個人的時候不管是去外面出差還是旅遊對家裡從來沒有任何眷戀。
現在有了家庭以後，經常會想著趙音在家裡做甚麼，離開自己後有沒有睡好。
因為是孕初期，卓柏寒覺得自己應該忍一忍。
但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兩人又有好些天沒有同房。
單單是抱著她，卓柏寒便忍得極為辛苦。
最後還是趙音用了其他的辦法給他疏解。
卓柏寒放下她的腿，手撥開站在女人透著紅暈臉頰邊的一縷髮絲。情不自禁低頭親了親她紅腫的嘴唇。
趙音睜開眼，對上他的滿含慾念的眸子喘著氣偏頭躲開。
“不要了……”
卓柏寒鋒利的眉眼透著寵溺，抱起懷中的人兒往浴室走去。
因為趙音懷孕，卓柏寒怕哪天卓父回來令她受驚，便讓江瑛和她一起住在趙家別墅。
過了頭三個月後，卓柏寒才允許她出門參加一些聚會，跟圈子裡的千金們玩。
不過趙音除了跟周清顏聚得比較多外，其餘時間也鮮少走動。
主要是她懷了孕，那些人總莫名驚恐。生怕磕著碰著，惹怒卓柏寒吃不了兜著走。
玩也玩不盡興，還不如在家裡擺弄種花花草草，看看書，寫寫字。
樹葉上的最後一片葉子落下時，整個S城正式進入冬季。
趙音站在樹下，頭頂的梅花開得明豔奪目。
冷風吹來，掉落幾朵梅花。
有一朵剛好落在了她伸出去的手掌心裡。
趙音剛準備拿出手機來拍照片，便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她以為是卓柏寒，回頭看見顧時衍穿著黑色的大衣，面容消瘦了不少。
整個人沉寂了許多。
“好久不見。”
顧時衍率先開口打招呼。
趙音看著他，平靜點頭。
她穿著中式的粉白色襖子，頭髮編成魚骨辮放在一側，上面點綴著粉色的珍珠。
翠綠色的耳環襯得本就白嫩的小臉越發精緻漂亮。
她站在那裡，娉娉婷婷，便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顧時衍的視線向下，落在了她鼓起來的肚子上，視線停頓了會道：“一直沒有機會恭喜你。”
“有沒有去做檢查，是男孩還是女孩？”
趙音輕輕搖頭，“我們都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顧時衍想到兩人成婚後，不管圈子內有甚麼傳言，兩人的生活都是越過越好。
現在整個圈子誰不知道卓柏寒將這個新婚的小妻子捧在掌心裡。
那些想要跟卓氏尋求合作的人費盡心思打聽她的喜好，只要能讓她開心，卓柏寒便會看在自家妻子的面子上答應對方。
圈子內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趙音能夠嫁給卓柏寒。
手機鈴聲響起，顧時衍見到她接起電話，唇角是歡喜的笑。
說話聲音輕柔，嬌氣。
趙音掛了電話，“他找我了，先走一步。”
顧時衍喉結滾動，好半晌，等她從身邊即將走過時終於開口。
“對不起。”
趙音腳步沒有停，也沒有任何回應。
顧時衍沒有控制住扭頭，看見她走到階梯前，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現，快步將她攬在懷中。
不知道說了甚麼，卓柏寒抬眼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卓柏寒眼神冷漠，帶著森寒的警告意味。
趙音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朝他搖搖頭笑了一下。
卓柏寒的眼神立刻柔和下來，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披在她嬌小的身上。手攬著她的腰轉身，顧時衍就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身影一步步慢慢離開原地，直至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顧時衍站在樹下許久，最後是一道手機鈴聲將他的思緒從遙遠的從前拉了回來。
他彎腰俯身，撿了一朵梅花放在了口袋之中，隨後邁著步子離開了原地。
顧家的產業被卓家打壓了一陣子，現在比起之前來要艱難的多。
顧時衍每日忙於工作，即便是顧母有心給他張羅物件，也總是被他用各種藉口推拒。
又是一年初夏，顧時衍剛從一個酒局下來，開啟手機看到群聊天有人發了截圖。
他的腦袋有些暈，過了許久才慢吞吞點到卓柏寒的頭像進去。看見他的朋友圈裡面曬了兩張嬰兒的小手照片。
是對雙胞胎。
再後來，聽說卓柏寒想要將名下的股份轉給趙音，她不肯要。
最後轉給了兩個孩子。
圈子裡不少人都說趙音這一招實在是高，拿捏了孩子等於拿捏了整個卓家。
可只有顧時衍真正明白，她其實壓根不在乎這些東西。
她要的只是一份真心相待的感情。
時間眨眼便過去三年。
有一次，顧時衍參加聚會時煩悶與裡面酒席的嬉笑，出來躲清閒時剛抽完一根菸一轉身見到精緻漂亮的小娃娃站在不遠處。
對方應該是迷路了，睜著大大的眼睛到處看。
顧時衍不是個愛管閒事的性子，當下卻不知道怎麼就走了過去。
或許是因為她太過可愛漂亮，人都是喜歡美的。
他站在小娃娃跟前笑問：“迷路了嗎？你家大人呢？”
小娃娃穿著粉色的裙子，一張臉白嫩嫩的，半點不怕生好奇看他。
“叔叔，你是好人嗎？”
顧時衍笑，“不是，我是壞人。”
小娃娃眨眨眼，有些想不明白。
“媽咪和爹地說了，不能跟壞人走，也不能跟壞人說話。”
顧時衍點點頭，“對，你媽咪說得很對。”
小娃娃捏著指尖，轉頭看了看，又問他。
“叔叔，你真的是壞人嗎？”
顧時衍蹲下身，實在沒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
“我不是，你爸爸媽媽叫甚麼名字？我帶你去找他們。”
小娃娃唇角流了點口水下來。
她張口剛要說話，忽然抬頭看向身後，“媽咪！”
顧時衍轉頭，猝不及防對上一張熟悉的面孔。
心神巨震，呆立在原地。
卓柏寒這些年將她養得很好，比以前胖了些，氣色更好了。
或許是因為成了母親，她的身上有種溫柔似水綿軟，跟從前很不一樣。
顧時衍盯著她看了許久才回神。
趙音抱著女兒，先是仔細看她身上有沒有受傷，後才嚴厲教育她。
“寶寶，以後別亂走知不知道！”
“不然我告訴你爹地，讓她教育你。”
小娃娃抱著她的脖子撒嬌，“不要！媽咪不要告訴爹地。”